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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书斋www.5ksz.com提供的《[咒术回战]我的30岁男房客》2、VEIL(第2/2页)
,带着一点甜……
……我像个溺水的人冒出海面,一下子睁开眼。
五条悟坐在房间的另一头,背靠墙,正看着我。
那双蓝色的眼睛在晨光里比昨晚更亮了。窗帘缝隙里漏进一线光,正好落在他脸侧,将一只眼睛照得像玻璃球,白色的睫毛在光里几乎是透明的。
我平躺着将视线移过去。
两个人就这样对视了大概十秒。
“早上好。”我说,声音听起来像一脚踩扁易拉罐。
“睡颜看起来笨笨的。”他撑着头。
我用手肘支起上半身,被褥从肩膀滑下来。早晨的空气有点凉,透过薄薄的衣服渗进皮肤。
“五条先生几点醒的?”
他眯眼,“天刚亮的时候吧。”
我抓了抓头发,拿起手机看时间,现在才六点钟。
不对劲。
我睡眠很浅。这是职业后遗症。在鲁斯卡罗姆受训的时候,教官会在半夜随机闯进宿舍,把反应慢的孩子拖下床殴打。后来接任务,住安全屋,我的耳朵永远有一只醒着。任何风吹草动——走廊里的脚步声、窗户被推开的气流、甚至是隔壁房间的人翻了个身——我都会醒。
但刚才,我什么都没感觉到。
他就坐在两米外,从天亮到现在,看了我至少三个小时。我完全没有察觉。
是退役之后感知力下降了?
还是他刻意压低了存在感?
五条悟坐在那边无聊地扣地板上的草屑,白头发乱糟糟的,脸上的表情很松弛。昨晚吐完之后,他的脸色好了一些,至少不像死人了。手臂上那道环形伤疤在晨光里像半生不熟的烤牛肉,腰上的缝合线被他用衣服遮挡住。
我站起来,把被褥叠好塞进壁橱。然后正常洗漱,拧开水龙头,接了一捧凉水扑在脸上。很冷,桂川的地下涌泉在夏天都冰牙。
擦干脸,从冰箱里拿出昨天买的婴儿辅食,我随便捣鼓几下,把两个碗放在矮桌上,推到他面前。
“诶,还是给我吃这种东西。”他拖长声音抱怨道。
我的早餐是昨晚剩的炒饭,鸡蛋已经没了,只有米饭和豆芽,炒热后干巴巴的。
他舀了一勺不明糊状物,嫌恶地皱着脸,做一番心理建设后塞进嘴里。
嗯,状态看起来比昨天好多了,手不抖了,勺子也能稳稳地送到嘴边。
吃完早餐,晨光已经把窗帘的缝隙拉宽了,光从一条线变成了一片,落在他膝盖上。
“贝鲁。”他又叫了我的名字。
“嗯?”
“行行好,暂时收留我吧。”
我正猛吸最后一点米,听到这话立马抬起头。
他两手合十,翻越桌子凑过来,宽阔的肩膀完全遮住外面的阳光,我的视野里只有他的脸。明亮,直接,甚至带着一点故意的天真。
他眨巴着亮晶晶的眼睛,白色的睫毛上下扇动了两下。
……居然懂得这招,此男不简单。
“我很穷。”我擦擦嘴,说,“你介意吗?”
他摇头,笑容在他苍白的脸上展开,像石膏裂了一道缝。
“跟着我就只能住在这种loser的贫民窟破房子,”我环顾四周,“冬冷夏热还漏水。”
六叠的和室,发黄的榻榻米,墙角有大片水渍,是去年台风天漏雨留下的。厨房的灯泡坏了一个,所以做饭的时候光线永远从侧面来。浴室小得转不开身,洗澡的时候膝盖会碰到墙壁。
他无动于衷,继续微笑着。那双蓝眼睛不停地眨巴,仿佛根本没听见我在说什么。
“沉默就当默认咯?”我起身去洗碗,“还有啊,我大概没太多时间照顾你,平常得去打工。所以拜托不要死在我的房间里。”
他高频率点头。
“这么契而不舍吗?”我调戏他,脸上控制不住的偷笑。
五条悟躺倒在地上,然后开始滚动。
从左滚到右。从右滚到左。
白色的头发蹭来蹭去,发出沙沙的声音。手脚伸展着,像是一只巨大的猫在地板上撒泼,身上的伤疤随着翻滚的动作时隐时现。
“这里好小。”他一边滚一边说。
“因为我是个大穷鬼。”
“但是很舒服。”他滚到墙边,碰到墙壁,又滚回来,“榻榻米的味道,好久没闻到了。”
我靠在厨房台面旁看着他滚。
他转到房间中央,停下来,仰面躺着。四肢摊开,整个人呈一个大字。阳光落在他脸上,把蓝眼睛照得像糖块。
“拜托你了,收留我吧,我真的没地方去,你看我这么娇小可怜,你忍心吗?”
你看起来能活生生徒手把我打死。
我望向天花板,用此生最大的耐性压制住自己的本能。
“那你要付我房租哦。”
“这是同意了?”
“没办法啊,谁让我一时善心大发惹上你这个来路不明的大麻烦。”嘴上唉声叹气,我心里实则已然乐翻天。
“这么快就讨厌我了?明明看过来的眼神超直白。”五条悟一下子灵活地坐起来,笑眯眯地说。
笑完之后他又躺下了,整个人倒过来看着我。
我走到壁橱前拉开门,从里面拿出今天上班要穿的衣服扔在地上。
背后传来他翻身的声音,应该是转过去面壁了。他虽然行为举止很电波,但有着奇妙的分寸感。
我把睡衣脱掉,套上t恤和裤子,动作很快。
“换好了哦。”
他转回来。
走到玄关坐下来穿鞋,鞋底已经磨薄了,下雨天会渗水,看来得去买双新的。
“我要去打工了。”我一边系鞋带一边说,“房间里的东西你可以随意用,冰箱里有五条先生的宝宝食品,中午我恐怕没时间回来做饭。”
他坐起来。
“你去干什么?”
“杀鱼。”
他歪了一下头。
“我在寿司店的后厨工作。”我站起来,把帆布包挂在肩上,“每天要杀很多鱼。鲷鱼、比目鱼、竹荚鱼、鲭鱼……有时候还有河豚呢。”
他看着我的手,又看了看我的脸。
“认真的?”
“千真万确。”
怎么,难道我长了一张杀人的脸?
他嗯嗯啊啊了一会,点了点头,没有继续问。但他的眼神里流露出一种让我拳头硬了的怜悯。抱歉啊,我们底层苦力是这样的。
我拉开门。
湿润的空气涌进来,带着水汽与铁锈味。下了一夜的雨,天色被洗得很干净,是澄澈的淡蓝色,云层被风吹散,露出京都少见的晴朗。
“晚上我会早点回来的。”我说,心中充满干劲与斗志。
“好哟。”
我离开屋子带上门,锁咔嗒一声扣上。
铁楼梯在脚下发出熟悉的咣当声,我穿过一楼老太太晾在走廊上的超大号内裤,走出公寓楼。
桂川的水声很大,河水涨了不少,流速变快,冲刷着河岸的石头。白鹭站在浅滩上,一动不动地盯着水面。
我走到半路实在忍不住,在原地蹦跳了十几下,抒发内心对于白捡了个大便宜的喜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