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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书斋www.5ksz.com提供的《徒弟为何这样》40-50(第12/15页)
“俘虏而已,自然任由我等处置。”
马后的绳索骤然收紧了,拖着在地上的两个弟子,在地上留下斑斑血痕。
“起来,以前都是神女救我们,这次我们去救她。”其他仙门弟子围过来,把两个人从地上拖起来,摇晃着他们的肩膀,“起来,我们不能死在这里,不能死的毫无意义。”
渐渐的,绳索绑着的仙门弟子站在了一起,不分从前是何宗门,也不分旧日恩怨。
他们心里只有一件事。
活着。
活着。
绝不能把一切拱手让给前面的这些魔头。
这动静自然落入前方骑马的众魔将眼里。
“季长清,你死了,真挺可惜的,可惜他们不会知道了。”
最前方的人沉默着,没有回答,只是骑着马去向魔宫,没有半分偏离路线。
就如同他毫不犹豫,毫不动摇地一次次奔赴死亡的命运,没有一次为自己求一个生路。
第49章 旧船只
晏宁头一次真切地知道什么叫折磨。
从前也不是没有经历过疼痛, 妖魔啃咬,妖丹反噬,神魂燃烧, 来的快,结束也快,即便再尖锐剧烈, 也不过片刻, 她可以靠着清醒的意志抵御。
这次不一样, 经脉里的钝痛像是潮汐一样起落, 一遍遍冲刷着她的五脏六腑。
没有一处不是疼的,没有一刻可以喘息,无止尽的钝痛将晏宁的灵魂包围, 将她蚕食殆尽。
晏宁甚至期待会吹来一阵风, 将她吹散,就此消散于世间。
凌晨时分,她隐约听见一声吱呀声响,还没有来得及期待什么, 便又听见门合上了。
外面是谁在说话?
高傲不可一世的语气。
好像只有他。
晏宁咬着牙,想动一动, 撑起来, 去和外面的弟子说不必低头不必妥协, 她可以坦坦荡荡地死, 而不是成为他们脖颈上的枷锁苟活。
不必为我低头, 不必为我下跪。
我为你们的自由而生。
晏宁挣扎着, 抵御着这啃食意志的钝痛, 从床上爬起来, 双腿还发软, 跌倒在地上,扑了一身的灰。
她听见骏马嘶鸣,人声乍起又消散,沉默而厚重的脚步声路过她,走远了。
晏宁费尽力气爬到门前,推开木门,只见天上一轮冷月,四下无人,远处的魔宫亮起星星点点的灯光。
无人等她。
她辛苦地挣扎,像是濒死的海鸟张开羽翼在暴风雨里徒劳而壮烈地前行,却发现保护的幼鸟早就已经离开。
大漠的风声在沙石里回响,像是一阵呜咽。
晏宁艰难地在沙漠里跋涉,像是一只古老的船只逆着大江大浪,船身晃荡着,吱呀作响,仿佛下一刻就要散了架,但毫无偏移地,按照既定的航线,顽强地,去履行不可能完成的征服海洋的使命。
风沙,低温,不欢迎她的魔将,每一样都能轻而易举将她击垮。
但是她固执地前行,哪怕满身尘埃,冷风如刀。
哪怕没有人期待她的降临。
太阳从魔宫的琉璃瓦上升起来了,晏宁大口大口喘着气,感觉整个人像是一团温吞的火,徒劳地燃烧着。
开门而出的不是魔将,而是几个仙门弟子,他们看见晏宁,面上不是惊喜,更多的是一阵慌张,四处张望着,把晏宁带到一个角落,像是接了一个烫手山芋般手忙脚乱,不知所措。
“神女,你回去吧,要是让魔头发现你越狱了,就糟糕了。”他们的语气热情又残忍,“我们已经想好了对策,大丈夫能屈能伸,在他手下隐忍蛰伏算不得什么,等到合适的时机,我等便殊死相博,一举杀了他!”
他们兴致勃勃地说着计划。
明日魔君大婚,婚事结束后,各位魔将会去往各自的封地,届时魔宫只剩季长清,白秋水和一些不成威胁的小妖怪。
假意臣服于季长清,先取得他的信任,养精蓄锐,趁其不备刺杀他。
“神女你便好好休养,等着我们的捷报!”
辰阳山最喜欢偷懒的弟子也站得笔直,拍着胸脯向晏宁保证:“我受了神女百年的庇护和恩泽,现如今,也该自立自强,扛起该有的责任来,请神女放心,我必不教你失望。”
晏宁轻声回了一句:“他根骨卓绝,又融了凤凰妖血,只怕你们修炼百年,也未必能在他手下过上三招。”
年轻的弟子们毫不气馁,脸上还挂着笑,“我们知道的,但是神女也说过,修仙本就是为天地为众生舍生忘死。即便是死,那又怎样,这是我们的职责,我们的使命,倘若因为贪生怕死便姑息养奸,闭目不看山河,那还不如自行了断,怎么对得起仙门二字。”
弟子们还掏出来几件法器,几张符咒,递给了晏宁,朝她笑道:“从前神女辛苦了,也该让我们来报恩了。”
稚嫩的树苗一夜之间长大,即使他们此刻法力尚且低微,但灵魂已经能撑起一片天地。
但晏宁高兴不起来。
她清楚地知道,神明的时代落幕了。
妖魔凋零,神明也死去,这片土地,未来属于千千万普通而不平凡的人。
不需要神明的指引,众生会自己奔向心中的彼岸,绘制出波澜壮阔的画卷。
她不被需要。
这是晏宁不想承认但是不得不面对的事实。
或许人和小妖的灵力永远达不到神明的地步,但是他们同样有着豁出一切的壮烈,一个接一个,星星之火,终能燎原。
面前的弟子们一定会成功,哪怕没有晏宁的帮助。
弟子们催促着晏宁离开,去往安全的地方。
天大地大,晏宁不知道要去哪里。
九州四海,万万生灵,没有一处是她的家,没有一人是她的同伴。
承载着众生愿望而生的神明一旦不被需要,和毁灭无异。
拿着弟子们给予的物件,晏宁免受风沙吹打,但是步履却慢了下来,像是有一阵无形的风,把她的灵魂吹散了。
在没有尽头的黄沙里,晏宁像是蜗牛一样,缓慢地移动,留下一道浅浅的足迹,又很快被风沙覆盖。
过了许久,她听见一阵脚步声。
回头的时候,看见季长清朝她走来。
原来,她走了这么久,也才走出五百米。
魔宫门口的仙门弟子朝晏宁努嘴,示意她快逃。
晏宁停下脚步,没有逃。
她心里刮着的那阵大风也停了,随风飘荡的心也落了地。
至少在季长清这里,晏宁的目的和使命是明确的。
她要杀他,仅此而已。
她是世上仅存的神明,他是三界唯一的魔头。
跳脱轮回,超越三界,孤零零地存在着,为了杀死对方而存在。
“我正要找神女呢,没想到神女自投罗网。”季长清背着双手,看向晏宁的目光冷漠而轻蔑,像是一个胜利的将军在欣赏自己的战利品。
“你找我做什么?”晏宁心中怪异,又觉得他们本来就该是这样,对立不相容,那些缠绵悱恻的情话,交颈而卧的亲近才是不该发生的意外。
季长清微微仰着头,自上而下的目光将站在平地上的二人拉出一种地位的高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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