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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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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虞曼在沙发坐下。微信里,那条【路上注意安全】孤零零悬着,没有红色的感叹号,只是没有回复。

    是明春来的性格,她不会说决绝的话,只会安静消失。

    虞曼走进浴室卸妆洗漱,镜子里的人面容平静,眼底有淡淡倦色,却依然精致得体。

    冷水拍在脸上,擦干护肤,换上睡衣。明天要早起飞回浔城,她需要睡眠,需要保持状态。

    回到浔城的工作和生活,虞曼表现得和平时没什么两样,所有人都说虞总状态更好了。

    一个工作日下午,虞曼听着冗长的行业报告,忽然走了神。视线飘向窗外,对面大楼的玻璃幕墙上,倒映着灰蓝的天和流云。

    她想起明春来望着她的目光,就是这样,清澈明净,倒映着她完整的影子。

    又一天,加班到深夜。助理送来宵夜,豚骨拉面,茶碗蒸,虞曼揭开盖子,热气蒸腾上来。

    她记得有次在公寓,她处理工作到很晚,胃有些不舒服,明春来默默去厨房煮了碗面。

    清清淡淡的汤底,卧着一个荷包蛋和几片青菜。她当时吃了,味道……是什么味道?

    她竟然,一点也想不起来了。

    这天虞曼难得准时下班,推开门,暖黄的灯光填满客厅。

    太安静了。

    电视调到新闻频道,有了背景音,这种安静却更明显了。

    微信里,和明春来的对话还停留在她离开那天。

    算算时间,明春来应该已经到榕城了,安排好住处了吗?还适应当地的气候饮食吗?是在备考还是找了实习?

    她想问这些,或者像过去那样,发去一个意味不明的逗号。但最后,只锁了屏。

    说好的,她有退出的权利。

    周一例会,市场部PPT翻到用户画像页的年龄区间,虞曼想起,明春来二十二岁了。她看着她,从一株舒展的稚苗,长成了骨骼分明的树。

    会议结束,她叫住助理季叙:“帮我查一下,榕城政法大学的法硕开学时间。”

    季叙愣了一下:“好的虞总,您是需要……?”

    “随便问问。”

    几分钟后,季叙将查到的信息发到虞曼邮箱,九月六日报到注册,九月八日正式上课,还附上了学校官网链接。

    虞曼点进去,首页是学校正门照片,花岗岩校门上镌刻着校训。她放大图片,仔细看那些进出校门的学生,年轻的充满朝气的脸。

    当然,不会有她想看见的那张脸。

    关掉网页,她继续翻看合同。半小时,一页都没看完。

    周五,虞曼回柏城参加一个商务晚宴,喝得有点多。

    司机送她回去的路上,她看着车窗外灯火流动,这座上千万人口的城市,不分日夜地上演着相遇和离别,她和明春来,也不过是其中寻常的一桩。

    周日下午,虞曼在书房回复邮件,秋日的阳光很好,大片地洒进来。某个瞬间,她抬头,望向书桌对角,那里曾在她忙碌时,坐着另一个伏案的身影。

    夕阳缓缓沉落,光线从房间里一点点退去。

    虞曼没有开灯,手机屏幕亮着,她点开通讯录,翻到明春来的名字,手指悬在拨号键上,三秒,五秒,十秒……她按了下去。

    忙音,只有一声,她就挂断了。明春来换了号码,或者把她拉黑了。

    哪一种,都没有区别。

    她靠向椅背,闭上眼。

    黑暗里浮出明春来的背影,拖着行李箱,帆布包在肩上一晃一晃,背挺得笔直,一次也没有回头。

    她说她有退出的权利,现在她行使了这项权利。

    入秋降温,虞曼感冒了,喉咙发紧,鼻塞,太阳穴突突直跳。她按下办公室内线:“一杯黑咖啡,谢谢。”

    季叙很快送来,放下杯子时犹豫着开口:“虞总,您……还好吗?”

    “怎么了?”

    “刚才在会上,您叫错了两次林总的名字,还有,您的手机一直在震。”

    不是来电,是短信,各大出行APP推送的飞往榕城的航班信息。大概是她最近搜索过几次榕政,被大数据捕捉到了。

    “虞总?”

    虞曼抬眼:“帮我订张票,九月二十号上午飞榕城。”

    季叙确认:“您要去榕城?那当天下午和同源资本的会……”

    “改期。”

    “是有什么急事吗?需要我安排接机还是……”

    虞曼打断她:“不用,私事。”

    “好的,我马上去办。”

    十分钟后,季叙通过内线汇报:“虞总,二十号上午那班头等舱已经售罄,订了经济舱第一排靠过道位置,行程已经同步到您的日历和出行软件。”

    “同源的会,我以您临时有重要私人事务为由,申请改期到下周,对方表示理解,具体时间待定。”

    “好,辛苦了。”

    虞曼闭眼,按住跳痛的太阳穴。为什么要去?她给自己找了理由。

    明春来是她早年资助过的学生,从山脊镇到柏城,再到榕城深造,这条向上攀爬的轨迹里,确实有她投入的资源和指引。作为曾经的资助人,关注受助者的后续发展,合情合理。

    更何况,她们在一起那么久,即使这段关系没有清晰定义,可时间和亲密本身,已经构成某种联结。

    如今这段联结被沉默而彻底地切断,她应该有一个交代,或者说,确认。

    确认明春来在新的城市和学校一切顺利,亲眼看着她在更广阔也更具挑战的天地里扎根,长成更盛的模样。

    这是一个负责任的长辈和曾经的引导者,该做的事。

    仅此而已。

    第29章 告别

    订好机票第二天, 在外地视察项目的虞锐就打来了电话:“曼曼,你把同源的会改期,飞去榕城, 是为了那个女学生?”

    感冒的滞重让虞曼的反应慢了半拍:“妈。”

    “那天饭桌上, 该说的不该说的, 我都说了。我以为你都明白了, 也看清了那条路的尽头是什么。”

    “我只是去看看。”

    “这么多年, 因为私事影响重要的公事安排, 你还是头一次。之前调你去浔城, 一是那边业务重组需要集团的人坐镇, 二是希望距离和时间, 能让你清醒地看待自己的身份和责任, 可现在,你怎么反倒越来越不理智了?”

    虞曼太阳穴跳动加剧, 喉咙也更难受了:“妈, 我对她,无论是作为曾经的资助人, 还是……有过一段不短交集的人, 于情于理,我都该去确认她过得好不好, 这同样是一种责任。”

    虞锐沉默片刻,声音恢复了平静:“你是成年人, 妈妈不会, 也不能控制强迫你。但提醒一下,轻重缓急自己把握,下周的董事会,对你很重要。”

    “我知道, 谢谢妈。”

    出发前一天晚,是个雨夜。虞曼打开了一直放在书房的纸箱,在那些送出去的东西底下,翻出一个牛皮纸封套,里面装着CD盒。

    封套左上角印着机械体【Y M】,下边是日期【12.23】。日期和字母之间,画着一棵简单生动的小草。

    12.23,是那年明春来在榕城参加明律杯比赛的时候,平安夜前一天。

    她明白了,这是一份没能送出的平安夜礼物。因为那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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