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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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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自己的立场和界限,伸出手来。

    她利用了她这份美好的品质。

    ——

    上了车,两人坐在后排。明澈在右侧,看着窗外没说话。

    虞曼坐在左侧,同样看着自己这边的车窗。玻璃反光率很高,映出明澈被夜色和灯光涂抹得模糊的侧脸,

    记忆忽然接管了虞曼的意识。

    那年冬天,明春来肺炎住院,一开始她不知道,是打电话后听声音听出来的。

    去医院的路上,明春来应该也是这样坐在车里,看着窗外。

    她当时在想什么呢?住院那些夜里,在发烧带来的肌肉酸痛,翻来覆去睡不安稳的时候,又在想什么?

    虞曼不知道,她没有问过。

    很多时候回忆起明春来,浮现出的画面都是同一类型。坐在书桌前安静写作业,吃饭的时候不会主动说今天发生了什么事,有心事也不会表现出来,被问到怎么了,也只是说没什么。

    很少打扰她,也几乎没有过任性自我的时刻。

    虞曼曾经以为那就是明春来的本来样子,一个沉默内敛,乖巧懂事的女生。

    现在她不确定了。

    那个从不主动索取,把自己需求坦诚讲出来的明春来,真的是她本来的样子吗?

    还是,是明春来揣摩了她想要看到的样子之后,自觉呈现出来的迎合物?

    她是不是从来就没有在自己面前,真正做过自己。

    虞曼忍不住咳嗽了两声。

    明澈转过头看她:“马上就到了。”

    ——

    医院急诊大厅。

    全程都是明澈在跑流程。挂号分诊,进诊室,拿处方单缴费,再去输液区取号。

    护士过来扎针。虞曼手背上的静脉细而浅,发烧导致的轻微脱水,血管不够充盈。护士在手背上拍了几下才找到一根。下针的时候,虞曼的手微微缩了一下,她别过脸,没有看。

    明澈去服务台拿了条毯子,盖在虞曼腿上,然后坐到旁边椅子,拿出手机,低头看了起来。

    输液区很安静。虞曼靠着椅背,输液的手搁在扶手上,药液很凉,流进血管的时候,能感觉到小片冰冷的触感从手背沿着静脉往上蔓延。

    过了一会儿,她动了动手指。输液的那只手有些僵,手背上的胶带扯着皮肤,不太舒服。她没有说话,只是换了一个姿势,把手腕搁在扶手边缘。

    明澈抬头看了她一眼,然后起身走到护士站:“麻烦您,16号输液速度能不能调慢一点?她可能有点疼。”

    护士过来把滴速调慢了一些:“这样会好一点,就是时间会长一些。”

    “没关系。谢谢。”

    明澈坐回去,继续低头看手机了。

    四瓶药。第一瓶快结束的时候,输液管里的液面降到了最低处。监测仪还没有响,明澈已经站起来了,叫了护士过来换药。

    第二瓶,第三瓶,第四瓶,每一次都比监测仪的反应更早。

    虞曼看着她做这些事。看不出特殊的关切意味,就像她做其它需要持续关注和处理的事情一样,认真细致,不遗漏细节,也没有额外的情感附加。

    如果坐在这里的不是她,是陈今樾,安莱,或者项目组任何一个同事,明澈也会这样做的。

    虞曼很确定这一点。

    ——

    输完液,已经是半夜了。

    回到云璟,明澈先走出电梯,虞曼跟在后面,步子有些慢。

    走出几步,她停了下来:“那晚你问我的问题,我可以回答你。”

    明澈转过身看她。

    “有过。”

    “什么?”

    “有过无法承受的后果。”虞曼的声音落在空旷的大厅,显得很轻,“当年你走后,我去过榕政,看见了你。”

    明澈没有表现出意外:“我知道。”

    虞曼眼神晃了一瞬。

    “我也看见了你,我以为后面你会来找我,但你没有。我自作多情地想过,你来,是不是有那么一点想挽回我。”自作多情四个字明澈说得平静,没什么自嘲意味。

    “但无论如何,你没有找我,我也因此感到庆幸。因为说实话,如果你真的挽留了,当时的我很难说能做到完全不会动摇。那样的话,即使和好,我们之间假装看不见的缝隙又能支撑多久?我不确定。”

    “但我想,最后如果以更难堪的方式结束,那么我们连现在站在这里,心平气和地对话,也做不到了。”

    “所以某种程度上来说,我的离开是对的,你的不挽留是对的,当年我们的结束,同样是对的。”

    输液之后,虞曼的体温已经降下来,可此刻那种烧灼感又回来了,从胸腔往上升,漫过喉咙,漫过耳根,进入耳朵里,开始嗡嗡地响。

    明澈站在离她几步远的距离,说这些话的时候,脸上没有任何报复的快意,她只是很平静地陈述一个她花了六年时间得出的结论。

    她们的结束是对的。

    她的不挽留是对的。

    她的离开是对的。

    那谁是错的?没有人是错的,所以没有人需要被原谅,被记住,更不会被放在心里那个和别人不一样的特殊位置上。

    越来越像了。

    明澈越来越像梦里那个,让她呼吸困难,什么也说不出,什么也抓不住的人。

    不可以。

    她已经失去过去的春来了,不可以再失去现在的明澈了。

    “明澈。”虞曼无力地喊出一声。

    明澈沉默了下来。

    泳池边那个夜晚太暗了,池底的蓝光只照亮水面附近的小片区域。虞曼在那种光线条件下的脆弱,明澈看见了,但看得不那么分明。

    而此刻大厅灯光明亮,在这样的光里,虞曼的脆弱无处可藏。

    她的脸色还是白,眼神失焦,嘴唇干燥,家居服领口露出一截锁骨,上面有小片发烧后的热疹,没有完全消退。

    “以后,按照你想要的方式,你觉得舒服的关系。我们相处,好吗?”

    明澈能说什么呢?她看着虞曼那张被病和别的东西同时折磨着的脸。

    说“好”?“不好”?说“我需要时间”?这些话她都可以说,可以是真的,也都可以是假的,因为不管说什么,都改变不了一个事实。

    她对虞曼,永远不可能像对一个普通人那样。

    因为她们之间除了那些纠缠不清的部分,还有过很纯粹的,不应该被否认的东西。

    恩。

    这个字有些古老了,在现代语境里已经不常被使用,太重,也太正式,可明澈想不到更合适的字来形容。

    当年如果不是虞曼,她的人生会怎样?

    会幸运地遇到另一个好心人吗?在那个西南偏远的乡镇,一个父亲早逝,母亲伤病,成绩优异但家境窘迫的高中女生,她会被哪一双手接住?

    或者不会有那双手。

    那她会辍学吗?去工厂打工,阿妈的腰伤拖成残疾,再也直不起来?

    站在现在的时间线回望,她没办法知道答案了。平行宇宙里的另一个明春来过着怎样的人生,她永远无从得知。

    她只知道那条可能一直滑坠的路,是虞曼将她带离的。

    就这一点,她也永远感激虞曼,所以她无法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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