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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书斋www.5ksz.com提供的《驯养关系》40-50(第5/18页)
动,背景从卧室换到了走廊,再到书房。她推开书房门,在书桌前坐了下来。
背景的深色实木书架占据整面墙,书脊排列整齐。
明澈认出来了。
这是铂悦的书房,一切都和六年前一样,连书架上某本露出一角的书,她都认得。是她大学时的专业书,有一年寒假没带回家,放在虞曼那里。
书旁边有个黑色笔架,放着一支深蓝色笔身,银色笔夹的钢笔。
那也是她退回的礼物。虞曼在她二十二岁生日那天送给她的,她收下了,然后在离开时留下了,连同那些对方无法承载的期望一起。
“明律。”
虞曼的声音把她拉回来了。
明澈看见屏幕里的自己,表情还算正常,眼神有些恍惚。
“抱歉,信号有点延迟。”她迅速调整好状态,把发现的问题重新梳理了一遍。
“……我已经私下联系了海因里希退休的前研发主管,当年这个项目他深度参与过,明天我会和他当面确认细节。等多线验证完成,会出具详细的分析报告。”
“辛苦了。”虞曼点点头,然后开始扎头发。
湿头发被拢起来之后,颈侧和后颈的皮肤露了出来,有几缕碎发没有被收进去,贴在耳后,水光在灯下一闪一闪的。
明澈脑子里冒出前两天某健康公众号推的文章。
【湿头发扎起来,水分被束缚在发束中间,蒸发不掉,头皮长时间处于潮湿状态,血管收缩,太阳穴附近就会开始隐隐作痛,严重的时候会从额角一直钝痛到后脑勺……】
听上去真的很严重,严重到现在她应该提醒虞曼。
“虞总。”
“嗯?”
“头发还是湿的,这样扎起来会头痛。”
虞曼扎头发的动作停了,皮筋松松圈在手指上,头发拢到一半,有几缕从手掌里滑出来,重新落回肩上。
“好,待会就去吹。”
沉默了几秒。
虞曼看向明澈身后的窗户:“这个月慕尼黑很热,明律注意防晒,别中暑了。”
明澈本能地想回一句“最近气温已经降下来了”,话到嘴边停住了。
因为如果她说了这句话,虞曼大概率会接“那就好”,然后说“注意休息”,或者说点别的什么无关紧要却又带着体温的话。一来一回,话题就会从天气滑向生活,从生活滑向关心,从关心滑向……
她不打算让这个对话再往前多走一步。
“好的虞总,那今天就先到这里,明天我确认完细节,会再同步。”
“好。”
“虞总早点休息。”
“晚安。”
第二天下午,明澈去见了那位海因里希退休的前研发主管。
两人约在老城区一家他常去的咖啡馆,明澈没有直接问那些敏感问题。她先聊了聊海因里希这些年的发展,和他当年参与的早期项目。对方谈起那些往事,话匣子就打开了。
聊了一个多小时,时机成熟了,明澈才把话题引向那份联合研究项目书。
他一边喝咖啡,一边用巴伐利亚口音的德语说:“纯基础研究,那时候很常见的,美国政府想了解欧洲这边的前沿方向,欧洲这边也想借他们的资金和设备,合作了三年,发了几篇论文,申请了几项专利,后来就结束了。”
明澈追问了几个细节,对方给了她几个名字和项目代号:“你可以去查查当年的论文,有几篇发在很偏的期刊上,没什么人引用,应该能找到。”
“明白了,非常感谢您的时间。”
接下来几天,陈今樾和安莱梳理出三条可能受影响的专利族,以及一款目前在产的传感器。虽然核心技术已经迭代过好几轮,但原始专利的引用链条,确实可以追溯到那个项目。
周五,团队和本地专利律师,出口管制顾问开了一整天的会。
初步评估,风险等级不算最高那档,但足够让监管机构启动长周期审查,处理不当,可能会拖垮整个收购的时间表。
撰写重大风险专项分析报告花了整个周末,内容不算复杂,事实层面的东西在核查中已经基本理清,是明澈对这份报告的定位不是一份传统意义上的风险提示。
她不打算只告诉虞曼有问题。
任何一个普通的法务都能写出一份发现了重大风险,建议谨慎推进的报告。这种报告没有价值,它本质上是在推卸责任,决策者看完之后只会更焦虑,因为知道了问题在哪里,但不知道路在哪里。
明澈要提供的是路。
她在报告最后一部分,初步构思了一套技术剥离与防火墙方案雏形,很多细节需要进一步论证,但框架是清晰的。
周一,关键的视频会。
明澈坐在索伦托顶层会议室长桌前,面前的大屏幕上分割成多个视频窗口。虞曼在最大的那个窗口里,背景是虞氏总部的办公室,旁边的窗口是几位集团高层。
明澈做了四十分钟汇报,说到技术剥离方案时,屏幕那端有人皱了眉。
是集团投资委员会的一位副总裁,明澈之前和他打过几次交道,知道他是偏保守的决策风格,对任何增加交易复杂度的方案持天然的怀疑态度。
“明律师,技术剥离的方案听起来逻辑上是自洽的,但实操层面,海因里希那边会同意吗?这等于要求他们把一部分核心技术从原有体系拆出来,这对卖方来说是很大的动作。更何况我们现在还在和奥丁竞争,如果因为这个方案延长谈判周期,给了对手可乘之机,得不偿失。”
他停了一下,语气里多了一层不加掩饰的质疑:“而且坦率地说,十几年前的一个基础研究项目,到底能在多大程度上影响当前的产品线,我认为还存在很大的讨论空间,是不是有过度解读的可能?”
视频里安静了几秒。
明澈正准备回应,虞曼先开口了。
“赵总的顾虑可以理解,但出口管制的风险不存在过度解读的说法,在这个领域,要么合规,要么不合规,没有灰色地带。明律和她的团队能在尽调阶段就发现这个问题,已经为我们争取到了最好的处理窗口。”
她的目光从那位副总的窗口移开,看向了屏幕上明澈所在的画面:“方案的可行性和落地细节可以继续讨论,但方向是对的,我相信明律的专业判断。”
明澈看着屏幕里虞曼的眼睛。
隔着几千公里距离,数个小时时差,一块液晶屏的冰冷介质,那个眼神仍然是笃定的。
先给出信任,再等你去实现它。
这份信任很熟悉。
还在柏大的时候,虞曼偶尔会看她写的案例分析,有一次,她对一个案例的解读和主流观点完全相反,老师建议她修改,她犹豫了很久,拿去给虞曼看。虞曼看完之后问她你自己觉得呢?她说我觉得我的分析是对的,虞曼说那就不用改。
语气和现在一模一样。
没有质疑,不带附加条件,只是简单一句“我相信你。”
“谢谢虞总的信任,我会尽最大努力推动方案的落地。”明澈调整好神情,对着摄像头微微点了下头。
虞曼看着她,忽然笑了一下:“我这不是让你下军令状,做不到就要掉脑袋的那种。”
视频里响起了几声笑,刚才还板着脸的那位副总嘴角也松动了,气氛回到一个相对放松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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