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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书斋www.5ksz.com提供的《此女当主天下》130-140(第8/14页)
姬婴伸手将那立型小匣拿到面前,轻轻抽开匣板,里面正是姬平的牌位。
这牌位自从几个月前在鹤栖观失窃,去江南走了一遭,又被江南世家通过广陵王威胁了她一通,于是她只得在“无奈之下”被他们拉为同谋,并保举前中书令姚瑞顺利回京任职兵部尚书,而朝中江南派系的官员,也在她的暗中帮助下,重新占据了比重不轻的席位,这时才有人从江南将此牌位郑重奉还,同时还给她带来了一个消息:前左相嬴尚日前在原籍老宅寿终正寝。
这是一场长达数月的漫长交易,到如今这座牌位终于回到了她手上,她伸手摸了摸牌位上凸起的字,脑中又回响起息尘的声音:“静玄,永远要有耐心。”
这次从江南前来给她送还牌位的人,还带来了一些关于三十年前玉京门事变的往事内情,内容当然是经由江南几个世家编造过的,他们将此事说成是开景帝和姒羌主谋,并且其中还有许多姒家族亲参与在内,另外还添加了一些参与宫变的人,基本上都是已经死去的或者早已致仕的老臣,却将自家人摘了个干干净净。
姬婴听完未置一词,只是全盘接受了,又通过那人给陈氏族长带了话,表示只要能够为母平反,她愿意与他们通力合作。
眼下太皇太后姒羌在朝中大权在握,她知道他们是希望能够借此挑起自己对姒羌的仇恨,来给江南扶持的新君广陵王辟出一条路来,待事成之后,不管是姒羌也好,魏王也罢,都将成为广陵王登上帝位的台阶。
姬婴静静地看着那座牌位,过了良久,才轻轻一笑,随即又将那立匣上方的盖板合了起来。
这时,静千倒了一杯茶,在榻桌上推过来给她:“好在牌位完好无损,先皇储殿下这是嫌咱们鹤栖观常日无聊,自家到江南玩了一圈儿回来。”
听她这样打趣,姬婴笑着伸手接过茶杯抿了一口,又将桌上那封信拿了过来,随后她往长榻里面挪了挪,让静千坐过来一起看信。
这信是息尘从姑苏寄来的,她这几个月来一直在江南,为这次姬平牌位失窃一事前后调查了许久,当初闯入鹤栖观的那名黑衣人现已被灭口,息尘找到了他的尸首,循迹查到他的确就是陈氏派出去的人,包括几个月前挑唆乡民进京告御状的,也是陈氏暗地里做的手脚。
果然她们先前所料不错,这整件事都是陈氏一手安排的,至于前任左相嬴尚,不过是被他们推出来的挡箭牌,想来也是因他当年对江南世家多有鄙夷,才有此临终一劫。
姬婴看到这里不禁冷笑一声,心想这帮人倒是很能沉得住气,竟等了这么多年,直等到他的死能给自家带来些好处,才肯动手。
息尘又在信中写到这次姚衡带巡按御史团前往江南一事,此次巡狩虽然没有能够如期对江南官场进行彻查,但那几家被陈氏供出偷漏税银的巨贾,如今已查抄完毕,也算是给国库稍作了些填补。
又因这次巡狩声势浩大,江南道及周边地区也收敛了许多,各道府下半年秋冬两季赋税,亦不敢再像从前那样明目张胆拖延,今年各地赋税已早早收缴押运出来了,预计一个月内陆续解京。
现今姚衡正带御史团众人在岭南道巡查,预计这个月内会开始北上江南西道,之后经由山南东道归京。
考虑到陈氏与各世家可能会在近期与广陵王联络,并且自家也可能还会有些动作,息尘在信中说她将继续留在姑苏,若有其他消息会再送信回来,请她两个不必担心。
等读完师娘这封长信,她二人一时间都沉默了片刻,随后静千轻轻下榻,又回到她对面坐了,见桌上茶已凉,伸手换上了新茶推到她面前,缓缓说道:“眼下这局面,比你原先所设想的,恐怕还要复杂一些。”
姬婴低头想了想,随即慢慢将那些信纸折起来放回信封中收好,才说道:“的确,但是细细想来,这其中也颇有些可利用之处。”
静千却皱了皱眉:“只是往后,可步步都是险棋了。”
姬婴看了她一会儿,随即笑了出来:“自打当年下了山,咱们走的哪一步,不是险棋?”
她两个对视片刻,也都笑了,静千回身将昨日姬婴送来的那两个琉璃棋罐拿了出来,又摆上了这边屋里配的薄木胎裱锦棋盘,姬婴选了绿色,静千则用蓝色。
这琉璃棋子还是西域使团上次回京时,带回来献给延兴帝的,昨日下朝后姬婴在永寿殿东书房里,跟姒云一起留下说话,正赶上姒羌心情好,所以跟她们闲聊了好一会儿,听说姬婴闲时也常下棋,于是便将这棋子赏给她了。
自从靖王姒云更姓一事后,朝中见太皇太后退让到如此地步,激烈反对她的声音也渐渐小了下去。自此后,姒羌在宫中前朝的话语权,也比先时更加重了几分,所以她也不再像年初那样时常避嫌,赏人的东西若是从皇帝内库里出来的,还要煞有介事地把姬良叫出来走个过场,如今她旦要下什么指令或是赏什么东西,直接开口就是,朝中也渐渐无人抗议。
姬婴从棋罐里拿了一颗棋子出来,见那绿色琉璃晶莹剔透,两面微微凸起,摸起来光滑细腻,映着阳光更加熠熠生彩,竟丝毫不输宝石,她细细端详了一会儿,见静千已先落了一子,才也落子跟上。
静千听说这棋是太皇太后赏的,也随口问起了近日宫中的情况,不免又提起前阵子天贶节上那场法会。
当日的法会遍邀京畿十二座坤道观,洛阳城外的鹤栖观自然也在受邀之列,当日代表鹤栖观出席法会的,是监院息念,只是最后给姒云卜卦时,她只同其余道长都在殿外等候,并不知里面情况。
息念回到鹤栖观后,还是辗转托人进京,跟姬婴和静千讲了讲当日殿中情形。单据卦象看,所谓随皇姓不利先帝和圣上,的确也有些出处,只是这时节选得稍显刻意了些。
对此朝中也都是心知肚明,那段时间正是太皇太后要废同光帝改立亲女的传言正盛的时节,只是以当时局势来看,若果然废帝另立,朝中和地方一定会掀起不小的动荡,所以太皇太后借法会退了一步,把女儿从争议中摘了出来。
今日静千又提起这事来,姬婴捻着棋子一面琢磨着下步如何落子,一面说道:“太皇太后一向是以退为进,此局我看破得妙。”
静千见她半晌未落子,也不催促,往后靠着喝起茶来,想了想说道:“随母姓本也是人之常理,只是这样一来,竟不知太皇太后所图若何,难道真要把那傻子小皇帝拉扯大了还政不成?”
姬婴这时终jsg于将手中棋子落下,听静千这样说,她又回想起去年年初姬星在位时,宫中节庆点戏,当时有一出《连山历》,词中有句“天下万物尽皆随母”,她瞧着姒羌坐在上首面色有些不悦,想来对女儿因生于皇室不得随母姓,不满由来已久。
而如今姒羌以太皇太后名义掌权,若果然另立靖王,自己又做回太后,权柄倒下移了,以姬婴对她这些年的了解来看,这应该也不是她乐于见到的局面。
因此才有姬婴前些日子私下散布出去的那些废帝另立的谣言,就是为了迫使姒羌尽快走上自立称帝这条路。
只是这些事做得迂回且隐秘,事前她也没同静千透露,此刻听她说完,静千细细想了想,才摇头啧声道:“太平年月改朝换代,太皇太后这是要‘挟泰山以超北海’呀。”
姬婴轻轻一笑:“我前面说的‘可利用之处’正在于此。”
随后她二人又细细谈了半晌,一面谈一面对弈,直到日渐西垂,才开始各自往棋罐里收子,随后姬婴留在她这边用了一顿斋饭,才告辞而去。
从远香坞里出来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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