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现在阅读的是
我看书斋www.5ksz.com提供的《狗洞谋士》90-100(第4/11页)
儒墨之学,尚仁义、尚非攻兼爱,燕国力弱,常受侵伐,太傅想安这一方黎民,想兴盛燕国,使之不再为他国所欺。
“策不同,策习的是刑名法度。一个有明君、急需变革的国家,正是策的用武之地。让策九死不悔的,不是燕国,而是心中之道。为之躺在祭台上,策脸上也是带笑的。”
俞嬴微笑,自己与皮策的“道”有所不同,如今却殊途同归,他日或许也会有分歧,但那是他日的事。
俞嬴道:“躺在祭台上还笑?我躺在祭台上,肯定阴沉着脸,还不时吐舌翻白眼儿,让那些害我的人看一眼就成宿地做噩梦。”
皮策笑:“没见过太傅这样不正经的女子……”
俞嬴反过来嘲笑他:“明简你正经的女子也没见过几个吧?”
皮策无言以对。
俞嬴笑起来,皮策也无奈地笑了。
俞嬴知道皮策未娶,只以为他如一些贤者士人一样,把家小看成“家累”,故而一直没成亲。却不知道,皮策父母皆亡,服丧毕,其叔伯长辈正给他操持这事呢,他顶撞了魏侯……好不容易平稳了,再寻别家,他又被魏侯贬了。等他再回都城,长辈们重提此事时,不多久他又被罢了官,后来干脆离开了魏国……皮策之未娶,就像一波三折声声辛酸的一首怨男之曲。
两人胡扯几句,气氛松弛下来,便重又说回正事。
俞嬴与皮策说了整治内政上齐国与燕国的不同,也说了自己和皮策与田向的差别,她没说的是作为燕臣在齐国行事与在燕国行事的区别。
在齐国以“破”为主,什么阴谋诡计都能用,不用收着力道。
在燕国也要“破”,目的却是“立”,这“破而后立”比单纯的“破”要麻烦得多,不能什么手段都使,不能像在齐国那样快意恩仇,得瞧着火候,收着力气,不能弄得溃崩四散……
燕侯、俞嬴、皮策要破而后立,也有人想“破”他们。
燕侯在朝上说诸国形势,说燕国困境,说粮储之重,然后提出“相地”,却没说“相”完赋税怎么改,群臣只能猜测,那些有反对之心的便如射箭找不到靶侯,一时无法当面反对。
不能当面,只能背地里做些什么。
五月间,皮策带着手下诸人从武阳都畿开始相地。时日不多,都中便起了传闻,说有狐鸣。狐鸣曰:“女入朝,社稷摇;女来邦,家国亡。”
城郭内外,听到狐鸣的不止一人。据听者说,那狐鸣凄厉至极,不用听清叫的是什么也知道很是不祥。还有见过那狐狸的,有的说是赤狐,有的说是玄狐,可见叫出这谶言的不是一只狐狸。
一时武阳城中议论纷纷。
“殷人尊神,率民以事神,先鬼而后礼。”1其实周人也不遑多让,从周王到诸侯各国,朝中都设有卜官,征伐、祭祀、荒孰、婚嫁、丧葬什么都要卜一卜。
对谶言,君臣黎庶,大都也是敬畏相信的。便是最“敬鬼神而远之”的儒者们,说起周宣王时的谶谣“檿弧箕服,实亡周国”,2说起幽王与褒姒,谁不警惕感慨?
自然,也有不信邪的,比如俞嬴。前次去游说魏侯会同燕国一同伐齐时,她就很无耻地随口编了个童谣哄魏侯:“魏赵韩,一生三;三晋起,终归一。” 又胡扯了什么上天有所示,多令星宿下凡,化为小儿,造作谶谣的一篇鬼话。
如今有同样不信邪的用同样的办法来对付她了。以俞嬴看,“女入朝,社稷摇;女来邦,家国亡”这狐谶编得忒不走心,还不如她那随口说的“一生三”呢。
但谶谣这东西,重要的本也不是美不美,有没有韵味,皮策那般忙,还专门就此事来找俞嬴。
俞嬴笑道:“我大约得罪了狐狸祖宗,弄得全武阳的狐狸都跟我有仇一样。”
看她神色,皮策便知道她有应对之法,也就放心了:“太傅自己小心着些吧。” 又说了一阵子公事,皮策便告辞离开接着去忙他的。
对付谶谣,俞嬴确实有办法,且不是一个办法。比如以谶谣破谶谣,弄得各种谶谣满天飞,但那是“破”的办法,不适合如今,不适合在燕国。
那便——像个棒槌一样硬破吧。
哪想,有人抢着当了这个“棒槌”。
***
全城都议论纷纷的事,朝臣们、相邦燕杵乃至燕侯自然是都知道了。
燕杵皱着眉。
其手下的小宰大夫江临面带忧色地道:“事关社稷安危,这种事是不能等闲视之的。”
大夫历巨也对燕杵道:“巨早就说‘毋使妇人与国事’是有道理的,如今天降不祥,奈何?”
燕杵之幼子燕渡道:“从来也没听说过一个女子上朝理政的,君上还以她为太傅——”
燕杵斥责他:“这里有你说话的地方?”
燕渡悻悻闭嘴。
江临和历巨都劝燕杵,燕杵去见燕侯。
燕侯哭笑不得:“您怎么会也信这种东西?”
燕杵正色道:“从前宣王时的谶谣‘檿弧箕服,实亡周国’预伏褒姒之祸,还有晋假途伐虢之谶,当年齐国田氏的凤凰之谶,都应验了。这是上天之示!”
第95章 令翊的办法
相邦燕杵以“谶谣为上天之示”劝谏燕侯,燕侯则说“家国大事,岂能惑于畜言兽语无稽之谈”,伯侄再次识见相左、不欢而散。
江临等来探问,见燕杵神色,便知道燕侯未纳相邦之谏,也都摇头叹息。
江临与历巨出了燕杵宅,历巨笑道:“上大夫此计妙甚。巨再找上将军多借些敏捷士卒,让他们在城郭内外多多地行事。此时相邦劝谏,君上不听,到时候城内外人心惶惶,群臣都劝谏,难道君上还能不听?”
江临点头:“仲直嘱咐他们小心些。”
历巨笑道:“放心。狐狸从来不在一个地方鸣叫第二次。”
是夜,有更多的人听到了狐鸣。
按照旧例,燕侯朔望之日大朝。大朝后又往往有小朝,燕侯会留下重臣及相关职事官吏,议一些不方便大朝上说或大朝上议而未决之事。除了这一个月两次的大朝小朝之外,燕侯与诸臣平日则是或单独召见奏对,或召几位相关之臣一同议事。
狐谶之事,朝臣们有的在观望,有的在议论,有的如相邦燕杵一样去求见了燕侯,有的则憋着等大朝会时发作。
然而还没等到大朝会呢——
粮水从南到北贯穿武阳,将下都城一分为二。白日间粮水上很是热闹,有行船,有客商脚夫,有水畔人家在此洗洗涮涮。晚间粮水上就清净了,近日尤其清净——从前人们天黑后不去水边,怕的是“水鬼拉替身”,如今怕的却是城中传闻的狐狸。
水畔一户人家,男子与友人喝酒,归来甚晚。其妻责怪:“这时候才回来,不知道狐狸的事吗?”
男子道:“狐狸才不管咱们这些平常人呢。我今日吃酒听人说,那狐狸叫的是什么‘女入朝,社稷摇;女来邦,家国亡’。听说有个女子在朝中做了很大的官,狐狸鸣叫就是说她不吉利。”
其妻道:“这个女子我知道。南邻家的柳还见过她呢。就前阵子,好大阵仗在城外迎接那回……”
男子道:“听说君上拜她当老师。呵,竟然拜一个女子当老师……”
其妻拿眼横他:“女子怎么了?你一个男的又比我们多什么?我成日家忙得要命,头午让你去……”
男子躺到席子上:“哎呦,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