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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书斋www.5ksz.com提供的《我死了,你还会恨我吗》90-100(第9/16页)
江序舟依旧摇摇头,合上眼睛,呼吸放得极轻——
丝毫不敢再次惊扰任何一根神经。
叶浔的呼吸同样放得很轻,就连手都慢慢退回,垂在身侧,不敢乱动:“……江序舟,你告诉我哪里疼,好不好?”
江序舟睁开眼睛,望向他。
乌黑的眼睛里是忍耐后留下的水汽,雾蒙蒙的,看不清。
叶浔俯视着他,声音近乎于哀求:“……你说你会一直陪着我,可是现在……”
“你连哪里不舒服都不愿意和我说。”
“江序舟,你是不是又在骗我?”
江序舟一愣,他没有想到这一层面。
他只是觉得没有必要。
没必要和爱人一起分担痛苦。
叶浔不是医生,面对突如其来的疼痛,除了无助外,余下的只有无尽的悲伤与恐慌。
“……没有,小浔。”他深吸口气,边吐气边慢慢说出来,“没有骗你。”
“那你就告诉我,到底哪里不舒服,好不好?”叶浔说,“我有权利知道的……”
“别再瞒着我了……”
江序舟疼得额头直冒冷汗,呼吸急促,心率加快,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甚至连开口说话的力气都没有。
他的手握不住护栏,只好咬住下//唇,闭上眼睛,摇摇头。
叶浔见爱人这样,也不忍心继续逼问,他仰头长叹口气,困在眼眶里的泪水终究没有留下来。
他按下了呼叫铃,接着从冰箱里取出方才的冰袋,用毛巾包好,放在江序舟的脖子旁,最后打湿毛巾小心翼翼地给爱人擦去冷汗,双手再次握住那只紧绷着的手。
“……为什么不愿意告诉我呢?”叶浔的脑袋抵在护栏上,垂眸盯着江序舟手臂上的留置针,轻声问。
他知道江序舟不会告诉他的。
这人一向都是这样的。
护士查看完情况,暂时找不出原因,只好先给了片止痛药,缓解些许疼痛,再叮嘱家属多注意观察下,有其他不舒服的地方及时说。
叶浔点头答应完,回头对昏昏沉沉的病号说:“护士说有不舒服的地方及时说。”
“你都不跟我说的。”
江序舟抬起眼睛。
之前他吃了太多的止疼药,都快产生抗药性,这一片根本压不住多少疼痛。
不过,总比没有好吧。
叶浔也看向他。
两人沉默许久。
江序舟疲倦地喘着气,叶浔便收回了话。
算了,现在不说就不说吧,一步步来,铁棒都能磨成针,哑巴还磨不出一句话吗?
只要江序舟愿意活着,愿意留下来,就好了。
叶浔轻叹口气,手掌拂过爱人的眼睛:“不疼的话,就睡一觉吧。”
“好好休息。”
江序舟合上眼睛,在叶浔手掌移开的时候,再次睁开。
他现在已经分不清哪里不舒服了,浑身上下每一处部//位都叫嚣着疼痛。
“怎么了?”叶浔语气软下来,“睡不着?”
江序舟深吸口气,眨眨眼睛。
“要不……我哄你?”他想了会儿问。
上次他的哄睡效果不错,这次不知道能不能行。
叶浔没有等江序舟的答应,就擅自拉近陪护椅,拉高滑落的被子,手……
却不知道应该放在哪里。
在空中转了一圈后,最终只能落在床铺上。
这次他换了首歌,江序舟还是没有听出来。
确切来说,应该是他的大脑不足以让他分析这首歌叫什么,是否听过。
他静静地看着叶浔的侧脸,听话地重新阖了眼睛。
脑袋一顿浆糊,疼痛感依旧蔓延,爱人的歌声比不上止疼药,却能让江序舟一点点放松下来。
到最后,他竟然伴着深深浅浅的疼痛入了眠。
叶浔哼完最后一句话,侧目看了眼自己的爱人,再次打湿毛巾进行一遍之前的操作,而后,俯身下去,将脸颊贴近江序舟的额头,感受他的体温。
感觉降了些后,他松口气,从柜子里拿出那几块布片,进行最后的收尾工作。
叶浔边缝边想,江序舟看见时会是什么表情,会说什么话,越想越开心,越想越兴奋。
待到缝完最后一针时,他才怀着满腔激动,低头碰了碰江序舟的手背。
借这轻轻的一个吻,压制住内心不断翻涌而出的爱意。
江序舟这一觉睡了很长时间,从凌晨四五点睡到了傍晚七点。
期间,程昭林来了一趟,他原本打算陪叶浔聊会儿天的,结果话没出口就被人给制止住了。
“我怕江序舟一会儿醒了,没注意到。”
这是叶浔的原话。
说完后,两人都安静地盯着床上那人看,生怕落下一丝细微的动作。
直到聂夏兰过来,才打破两人的举动。
“哎呦,哪有你们这样盯着人睡觉的呀?”
她蹑手蹑脚地走近,把新煲好的汤放在茶几上,再小心翼翼地靠近病床。
叶浔的目光时刻跟随着自己的母亲。
聂夏兰靠近时,江序舟闷哼了两声,头微微偏向她来的方向。
“妈妈来了,小江。”聂夏兰的手指拂过江序舟被冷汗浸//湿的头发,柔声道,“是不是很难受?”
“乖孩子,太招罪了。”
“做完手术就好了,再坚持坚持。”
江序舟迷迷糊糊地应了一声。
聂夏兰心里更加难受了,特别是当她想起面前这孩子的家庭情况时,眼泪就控制不住地往下流。
往下淌眼泪的还有一个人——
抱着饭盒跑出屋外的叶浔。
他正边扒着碗里的饭,边流着泪。
这眼泪来得奇妙,他说不出原因。
也许仍然是爱人不愿意对自己敞开心扉,又也许是……
他瞧见江序舟对聂夏兰下意识的依靠后,心中泛起的苦涩。
人们都说,父母是孩子一辈子的港湾。
江序舟没有港湾,他似一叶孤舟,漂泊多年,从未停歇。
然而,当他好不容易有了停歇之地后,那对父母也重新找了回来。
叶浔麻木地往嘴里塞着米饭,直到腮帮子填满,直到嗓子口的哽咽堵住了米饭,他才放下饭盒。
他心疼自己的爱人。
爱的最高境界,想必就是心疼吧。
心疼对方的失去,心疼对方的痛苦,心疼对方的委屈,心疼对方所有的所有。
仅此而已。
他喝了口水,闭上酸涩的眼睛,缓了缓,又再次睁开。
眼泪止住了,难以下咽的米饭也被水送进肚子。
叶浔脑袋抵着墙壁,不断对自己说:“一切终将会过去的……”过了许久,他又加了一个“吧。”
*
江序舟是两天后退的烧。
拆掉那些碍事的管子是在一周之后,所有人都在——
叶浔面目狰狞地坐在陪护椅上,握着爱人的手心蓄满了汗水,冰凉湿润,仿佛拆管子的人是他;邬翊和程昭林安静地靠在叶浔身后的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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