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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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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追怜却从那份“体贴”里嗅到了不容置疑的控制。

    追怜知道自己此刻的反对只会激起他更强烈的反弹。

    甚至可能彻底失去走出这栋房子的机会。

    所以话到了嘴边,竟被她强行咽了回去,转了一个弯。

    “可是……和平小区那边,我还有些东西没拿过来。”

    她垂下眼,声音放轻,真能听出些急切,“有些……有纪念意义的旧物,还在那边。”

    这是真的。

    她必须要回去一趟。

    最重要的,是乔洵礼的骨灰。

    洵礼死后,她也有过一些疯狂的举动,比如——

    将对方的部分骨灰烧制成了一枚琥珀色的吊坠。

    小而澄澈的一枚吊坠,一直贴身陪着她,捂在她的心口,融入她的血肉,好像这样就能永远留住那道捉不住的月光。

    然而,一切却在和禹裴之的第一次温存时被打破了。

    他湿润的手指饶有兴味地勾起了那枚吊坠,有一下没一下把玩。

    他问她:“宝宝,这是什么?我看你一直戴着。”

    心虚感。

    对禹裴之的。

    亵渎感。

    对乔洵礼的。

    两种感觉的交织让她下意识一把夺回了吊坠,然后撒谎:“没什么,就是普通的项链。”

    “是吗?”

    禹裴之的眼神在情欲的氤氲里显得有些深,“可是……好像有点碍事呢。”

    他指的是正在发生的事。

    于是,在那双深黑眼睛的注视下,追怜妥协了。

    她小心翼翼地将吊坠摘了下来。

    事后,她不敢再明目张胆地戴回去。

    于是便将它藏进了高中时代那本厚厚的日记本夹层里,又将日记本塞进了和平小区那间房子阁楼深处的一个旧箱子中。

    那是她关于洵礼仅存的实物念想。

    也更是她不能丢弃的精神锚点。

    “旧物?”禹裴之挑眉,似乎很感兴趣,“好啊,那我陪宝宝回去拿。

    他低头嗅了嗅追怜的发顶,语气温柔依旧:“毕竟我也很好奇……宝宝的过去呢。”

    追怜看着他,张嘴,却什么拒绝的话都说不出来。

    她知道,说出来也不过是困兽犹斗。

    于是她点了点头,说:“好。”

    *

    和平小区的公寓还维持着他们离开时的样子。

    只是近半年未有人居住,空气里味道沉闷。

    禹裴之果然寸步不离地跟着她。

    他倚在阁楼低矮的门框边,身形几乎堵住了大半光线。

    但那目光却如影随形,跟着追怜的眼睛,手指,步伐。

    紧紧黏在她的每一帧动作里。

    无关紧要的旧书,旧相册,旧明信片……被放进一个空纸箱里做掩盖,她飞快瞥一眼门边的禹裴之。

    薄薄的灰尘在从狭小窗户透进来的昏黄灯光中飞舞。

    对方正侧头看着窗外,似乎对楼下花圃里一棵掉光了叶子的树产生了兴趣。

    机会!

    追怜的心急促地跳动起来。

    夹层中,吊坠冰凉。

    内侧口袋中,冰凉的触感贴进来。

    追怜镇定地又拿起日记本,想将它混入那堆旧书里一起带走。

    但就在她拿起本子,准备放入箱中的那一刻——

    “这是什么?”

    禹裴之的声音几乎贴着她的耳后根响起,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颈侧。

    追怜吓得浑身一僵,猛地回头。

    刚刚还站在窗边的禹裴之,不知何时竟已悄无声息地来到了她的身后,像个鬼魅。

    他脸上带着一种玩味的笑意。

    伸手,极其自然地从她有些不稳的手中抽走了那本日记本。

    “宝宝的日记吗?”

    他像是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东西,随手翻开一页,目光扫过那些还尚显活泼的字迹。

    追怜的呼吸停滞了几秒,但很快恢复镇定。

    吊坠已经被她拿走了……这只是一本普通的日记本,最多禹裴之看完后又发一轮疯。

    其他也没有什么。

    但和追怜预想中的发疯不同,禹裴之的指尖只是点在某一页的某一行,忽然轻轻地“啊”了一声。

    他抬起眼,看向有些紧张的追怜。

    他摇了摇头,语气轻飘飘的:“这里,错了。”

    “……错了?”

    追怜怔住,下意识地重复。

    按道理,禹裴之根本没有参与过她的高中生活,他凭什么断定她的日记错了?

    禹裴之将日记本往她眼前又

    递了递,好让她能看清他指尖点着的那段文字——

    【X月X日晴】

    【裴少爷今天又惹事儿了,真不知道他为什么跟吴利打起来了,吓死人了。放学后我小心翼翼问他:“少爷,那谁哪里惹到你啦?”他摆着个臭脸,瞥我一眼,什么也没说,自己背着书包就走了。真是非常的莫名其妙,连自家车都不坐了。那好吧,我自己坐。】

    禹裴之慢慢笑起来。

    “错了,”他重复道,声音低沉下去,“他不是莫名其妙打架。”

    “他是为你打的架。”

    追怜也本能“啊?”了一声。

    禹裴之的目光变得有些悠远,溯回的悠远。

    “怜怜,你还记得那个人看你的目光吗?”

    他轻声问,语气里却带着少见的嫌恶和明显在努力压下去的暴戾。

    一些模糊而不愉快的片段闪过去。

    追怜想起那个被金发疯子打过的男生,似乎确实总是用一种让她很不舒服的眼神看她。

    黏腻的,下流的。

    扫过她的脸、脖颈、还有校服裙下的腿。

    但她从未深想过,或者说以她的身份,她从不敢在那个叫西汀附高的地方去深想些什么。

    厌恶和恐惧都只能模模糊糊。

    “他……”追怜的声音有些干涩。

    “他在男厕里,跟他的兄弟说……”

    禹裴之接过了她的话,语调平铺直叙,却带着一种惊人的残忍,“说你这款,艹起来肯定很带劲,不知道压在身下哭起来是什么样子……”

    追怜的脸一瞬苍白。

    禹裴之看着她骤变的神情,神情似乎有些淡淡的嘲弄。

    他继续用那种没有波澜的语调说下去:“然后,那个疯子就从隔间里出来了。”

    “他什么都没说,直接一拳砸在那个人脸上,把他按在地上,打到了吐血。”

    他顿了顿,目光重新聚焦在追怜脸上。

    那黑沉沉的眼里看不出情绪。

    “所以,他不是莫名其妙走的。”

    “他是打累了,也不想听你问那种蠢问题。”

    阁楼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追怜的心沉重地跳动着,一种极其复杂的情绪涌了上来。

    震惊、恶心、后怕……以及,一丝曾经的悸动。

    对那个金发疯子的。

    在她尚未被对他的恐惧淹没的青春初期,那个嚣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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