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音沙哑:“蛊气……具体位置在何方?”

    “回陛下,”檀乌突然厉啸一声,腰间骨链震得簌簌作响,“皇宫东南方位……蛊气冲天啊!”

    显德殿位于皇宫东南角,檀乌此言明显意指太子,冯内侍听了这话,有些惶恐地看了睿宗一眼。

    榻上的睿宗早已心神不清,似看见漫天黑气从殿外涌来,恍惚中听见有人在他耳边轻语:“桐木人偶…诅咒…太子……”

    睿宗浑浊的两眼突然暴睁,额角青筋凸现,枯枝般的手指向外指去:“查!给朕彻查东宫!”

    冯内侍举袖拭了拭自己额边的冷汗,连忙凑到睿宗身边询问,“陛……陛下,不知此事交由谁负责督察?”

    睿宗下意识朝檀乌看去,檀乌对他做了个“江宁”的口型,心神已被檀乌催眠控制的睿宗便说出了江宁的名字。

    冯内侍颔首离去,檀乌望着躺在榻上的虚弱帝王,唇角浮现一丝笑意-

    三日后,水衡都尉江宁率羽林卫闯入东宫显德殿时,杨惜正站在一株开得正艳的垂雪红梅旁,想着萧鸿雪的生辰又快到了,这回该送他什么礼物好。

    他正想得出神呢,忽听得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贴身伺候他的太监称心踉跄地跪倒在他身前:“殿下,不好了!江都尉带着羽林卫闯进来了,说是奉旨查案!”

    杨惜转过身,未及反应,便看见江宁领着数十羽林甲士闯入东宫,黑亮的铁甲映着雪光,晃得人有些睁不开眼。

    为首的江宁身着绛紫官袍,他生得白净面皮,看人时眼中却总带着几分阴鸷,让人有些不寒而栗。

    “江都尉好大的阵仗,”杨惜负手而立,掸了掸袖上的碎雪,语气平静,“东宫何时成了你一介外臣能擅闯的地方?”

    “殿下恕罪,”江宁假意行礼,然后从怀中取出一道明黄绢帛,“宫中有蛊气,下官奉陛下口谕,特来搜查。”

    “太子殿下——”江宁故意拖长了声调,“不会阻拦吧?”

    “蛊气?”

    杨惜略怔一下,问道,“本宫不明白,大人不妨说得更清楚些。”

    江宁嘴角扯出个笑,笑意却未达眼底:“陛下突发急疾,巫医观气后发现,陛下病情之所以愈发严重,与皇宫的东南方位有关。”

    “这东宫上头——”江宁忽然仰头,以手指着晴朗的碧空道,“悬着好大一片妖云呐!”

    杨惜看了江宁身后的羽林甲士,心知此番来者不善,却也不明白江宁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他叹了口气,只得侧身让开道路,“查便查吧。”

    杨惜见江宁说得这样煞有介事的,起初还有些疑惑,直到他看见江宁领着两个铁甲士径直走向院内的梅树群下,开始掘地三尺,一股不祥的寒意陡然攀上脊背。

    很快,一声惊呼撕裂了满院的静默——铁甲士从梅下的土壤中掘出了一只檀木匣子,江宁亲手将它打开,里头赫然盛着个桐木人偶。

    那桐偶五寸来高,穿着明黄小衣,身上缠着一截书着睿宗名姓与生辰的御帛。它头颅与四肢处钉着五根银针,针口处绘着暗红色的朱砂,淋淋滴淌,仿若真正的鲜血般,极其瘆人。

    “太子殿下,以巫蛊魇镇之术诅咒当今天子……这可是大逆之罪啊。”

    江宁伸手轻轻抚过偶人,阴鸷的脸上浮起冷笑,声音犹如毒蛇吐信般,令人不寒而栗。

    羽林卫中一阵骚动,杨惜眼前霎时闪过刀光,雪片落在他眉睫,竟像是凝固了。

    杨惜看着江宁手中钉着银针的桐偶,瞳孔微缩,他突然想起几月前在相王府,自己拒绝了江宁想要为父亲“遮丑”的请求后,江宁最后那怨毒的一瞥。

    早该想到的,自己当初拒绝了江宁的请求,几日前又听闻江寒山在服完劳役后羞愤自尽,杨惜心知自己和江宁这仇便算结下了,没想到,报复竟来得这样快,这样险毒。

    欲加之罪,杨惜自知无论现在如何辩驳都显得苍白,因此只是平静地回复道:

    “巫蛊之说何其荒唐,本宫要先面见父皇,禀明内情,即便要处置本宫,也该由父皇亲自发落。”

    杨惜振了振衣袖,眼神扫过眼前纷纷架起刀的羽林卫,他忽然瞥见人群后有个手拄铃杖的巫医。

    檀乌察觉到杨惜的视线,冲他咧嘴一笑。

    第94章 诏狱哥哥,痛不痛?

    被羽林卫带往养心殿的路上,杨惜忽然想起,其实《燕武本纪》中也有提及过这桩巫蛊案,不过,书中巫蛊案的主角并非萧成亭,而是他的二弟萧明期。

    工部官员依例在萧明期的皇子府监工移植花木时,意外在府内的树下掘出了一只钉满银针的巫蛊偶人,当时睿宗恰也久病在榻,听闻此事后,勃然震怒,命人鸩杀了萧明期。

    如今看来,这巫蛊案极有可能是臣子因仇隙而蓄意栽赃陷害皇子的冤案。

    原主虽荒淫无道,但不曾与臣子结怨。自己出手接管了丰乐乡一事,牵扯到的朝臣甚多,引起的蝴蝶效应就是,本来落在二皇子身上的巫蛊案,如今落在了自己身上。

    有飞雪飘落在杨惜鼻尖,消融成水后,寒意沁入肤髓,杨惜不自觉打了个寒噤,拢紧了自己身上的大氅。

    ……

    养心殿内,沉香气混着一股浓重的苦涩药味,熏得人头脑发闷。

    杨惜跪在冰凉的青金石地面上,望见御座上的睿宗面色青白,眼窝深陷,咳嗽时气若游丝,全然不似杨惜往日见他时的那副精明英武的模样。

    江宁将那只桐偶呈至睿宗手边后,睿宗便一直沉默不语,只有眼珠在无神地轻转。

    杨惜恭谨地跪叩了几番,朗声道:“此事蹊跷,父皇疼爱儿臣,儿臣亦衷心敬爱父皇,为人子,为人臣,怎会行此等天诛之事?”

    “倒是江大人,因丰乐乡一案与儿臣素有嫌隙,此事是否是有心人蓄意栽赃,犹未可知,请父皇明鉴,儿臣从未——”

    “启禀陛下!”杨惜话音未落,江宁便突然扑跪在地,“方才臣带领羽林卫搜查东宫时,还在太子书房的暗格中,寻得了此物!”

    江宁将一只锦盒高高举起,其内贴着一张染血的黄符,还盛着几缕缠结的青丝。

    一直拄着铃杖,安静地站在睿宗身旁的檀乌倏地哑声道:“巫蛊魇镇之术若是要对施术人的血亲施行,除了蛊偶,施术人再以自己的断发佐以符咒,会更有效用。”

    杨惜听了这话,心知这妖巫和江宁是铁了心要栽赃自己了,他重重叩首及地,回道:“父皇,不知儿臣有何缘由如此行事?”

    檀乌捋着自己雪白的长须,笑得阴森,“若是原来的太子殿下,自然没有缘由如此行事了……”

    这时,有风自轩窗吹入,一旁烛台上的烛焰陡然蹿高三寸,檀乌面上神情倏变,用手指着杨惜厉声喊道:

    “但你,并非原先的太子殿下,而是一介无名妖祟!”

    满座俱惊,杨惜听了檀乌这话也很是诧异,心想这妖巫难道和之前的国师孔仪宣一样,是有真才实学的术士,故而一眼就看出自己并不是原主。

    他还没缓过神,便听见檀乌用力拄了拄铃杖,接着道:“太子殿下被妖祟上身,妖气缠魄,需以火焚之,原先的太子殿下方能回来!”

    铃声入耳,睿宗一双浑浊的、蒙着灰翳的眼突然暴睁,“朕看见了……东南方……朕看见了……满天的妖气!”

    睿宗顿了顿,枯瘦的手指直指杨惜,“是你……”

    “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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