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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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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过?他颇感惊世骇俗,立即将眼睛挪向其他风景,欣赏泳池里的水纹。

    李然没太多好朋友,上洗手间也都是单独去,不好意思,太腼腆。

    他哪里体会过完全不拘小节的男生间的相处,拿出来比较是常事,互相嘲讽是日常,一块儿约厕所都得比谁尿的远谁尿的时间长,全是证明肾好的方式。

    不像他,多看迟蓦一眼都觉得是自己脑子脏。

    又不是没穿泳裤。

    迟蓦的好像能戳死人啊……

    “还学吗?”迟蓦问。

    李然垂眼说:“有点累。”

    “嗯,明天上山,正好保持体力。”他拉李然站起来,拿毛巾给他擦头发。

    李然乖巧站着。面对面真不好,眼皮一垂就能看见,越比较越心寒,同是男人。

    ……男人何苦为难男人。

    他们回房间了。

    小时候的事李然能记得的不多,他记不清李昂照顾他的时候有没有跟他睡在同一间房里。从李然有清晰记忆以来,他觉得都是自己睡,没和其他人同睡过。

    李然以为自己要睡不着。

    他报名和迟蓦一间房时没想太多,可以说是什么都没想。

    省钱嘛,而且都是直男。

    房间面积很大,床的外围像客厅,两张床中间有过道,装潢主暖色调。

    两人洗漱完,到自己床上盖被躺好,李然双手抓着被角,躺得笔直板正,盯天花板。

    ……睡着了。

    庄园附近约五公里外的地方有座山,海拔不高,1000米。

    众人喜欢爬这座山,没有缆车,途中坎坷,自东面上去从西面下来,难易适中。

    正常速度下需要耗时五六个小时,全程欣赏风景,脑子里没有工作没有烦扰,只有爬山。

    今天没有大太阳,天阴,但不暗。有风,丝丝凉意与山里的自然一起吹过来,心旷神怡。

    大部队没有结伴而行,谁也不等谁,比赛似的。

    李然从小到大的运动量就是每天早起骑山地车、从校园百米冲刺回班,学校每天中午十点大课间组织的广播体操,和体育课上的跑步。

    他不打篮球不跑马拉松,不和其他男同学打成一片,身上如果有浅显肌肉也只是因为体脂率低,瘦出来的,不是因为锻炼。

    刚到山脚下时,李然面上不明显,实则开心得要飘起来。

    尝试新事物的新鲜感,让他充满力量。他来爬山,只跟随大部队,不做攻略,不做计划。

    听说海拔一千米,换成平地路线一公里,走路一二十分钟就到了。李然觉得这座山头两个小时就能盘下来。

    手机上的运动步数更新至一万步时,李然干劲满满;更新至一万五千步时,李然觉得脚有点疼;步数超过两万后,就是这五千步的质变,令李然大腿疼髋骨疼,上楼梯时疼下楼梯时也疼。

    他可怜巴巴问迟蓦:“哥我们还没到吗?哥……什么时候到呀?哥我们什么时候回酒店?哥我们什么时候回家呀?哥下次我就不来了吧……”

    累归累,喊归喊,李然的心情却从始至终没有落下去过。他看见绿油油的树叶要摸,路边十棵树被他非礼八棵。

    迟蓦始终注意着他脚下,看他乱跑,再把他拉回来。

    山上有野猫,怕人类,但又讨好地喵叫。李然知道它们受过欺负,可是又很饿。

    一边警惕两脚兽的靠近,一边得活下去祈求食物。

    来时李然背着书包,在里面塞满零食和水,在山脚时就被迟蓦拿过去挎在肩上。

    每看见一只野猫,迟蓦也不问他要不要喂,直接从他书包里掏出小面包和小香肠,递给李然让他喂。李然撕开包装尽量把东西往野猫旁边扔,迟蓦接过他手里的垃圾,路过石头堆砌成的垃圾桶时再扔掉。

    快爬到山顶时,天没暗,但豆大的雨点啪啪地砸下来。头顶树叶有缓冲,走在小路上的人淋不到。

    无数片树叶被雨点击打,自然的乐声让李然产生一种疏离又莫名向往的神圣。

    他从来没有旅过游,也没有看过风景。

    “蛙趣,遇水则发遇水则发啊。但是下雨就行了,老天你可千万别打雷啊,不然这全是树的也不知道要劈死谁。”一众员工里,华雪帆和朋友与李然他们进度差不多,她嘻嘻哈哈地说道。

    下山途中,李然就一直在担心会不会真的打雷,树会不会真当引雷针,会不会真劈下来,会不会真把他劈死……

    脑补比他磨磨唧唧的爬山速度快多了,还吓自己一跳。他默默地靠近迟蓦,最后又默默地抓紧他衣摆。迟蓦以为他累了。

    但李然说:“我怕死。哥你长得高……雷先劈你。”

    他就是太紧张,试图开个玩笑。但没有幽默细胞的人开玩笑也不好笑,显得笨拙,令迟蓦感到一抹啼笑皆非的诡异可爱。

    迟蓦说:“你真孝顺。”

    六个小时的行程,全靠两条腿,对李然这样的新手来说实属有些为难。期间迟蓦说背他,李然正好经过一个身残志坚的男生佝偻着腰背,一步一个台阶地下去,像七老八十的老爷爷。

    他拒绝了迟蓦的提议。

    回到酒店李然就觉得自己的腿不是腿,是铅水。

    他也身残志坚地洗了个热水澡,忘记带睡衣,穿着长到膝盖的白浴袍,腰带在腰间系住,横七竖八地随手一拢。

    出来后直接往床上一趴,拖鞋朝下“啪嗒”掉地上,他连动都不动。

    既不把自己翻个身正面躺床上,也不把自己往中间挪挪,就那么脸埋枕头里趴床边,一条小腿伸出床外,小腿肚白得晃眼。

    迟蓦刚冲完澡出来,便发现李然趴着睡着了。

    浴袍勾勒着他的身体,脊背和腰线,再往下是臀。浴袍只过膝,他这么趴着,整个小腿的皮肤都是裸在空气中的。

    李然比较瘦,但该有肉的地方全都有肉,连小腿肚都有一种近乎完美的肌理弧度。

    饱满、肉感。

    勾引着人握住他,摸他。

    迟蓦便真的单手握住了他。

    李然蓦地叫了一声,赫然惊醒。他回头看迟蓦,没分清那是一种什么眼神。头皮略微发麻。

    他蹬了蹬腿,试图把自己的小腿从迟蓦手里解救出来,声都颤了:“哥,别按……”

    李然都快哭了:“啊……哥我腿酸。疼。你放开我。”

    “嗯,我知道。”迟蓦的拇指在那截小腿肚的细肉上来回地碾磨推揉,接着整个手掌都附着上去来回地用力,他不心软不留情,“你第一次爬山做这种长时间的运动,腿酸正常。不过要及时拉伸按摩把这种酸疼推开,否则明天走路得瘸。”

    “是吗……”李然感受到他掌心有药油一样的东西,一开始凉凉的、滑滑的,后面有点热。

    “是。”迟蓦说。

    “噢……好吧。”

    可是迟蓦手劲儿太大,李然的腿真的很酸、很疼。

    每被按揉一下,李然就忍不住试图挣脱,迟蓦当然不可能放过他。李然瘪嘴欲哭,想到男人哪儿能这么脆弱,多丢脸,他抿唇忍回去。

    “疼可以叫出来。”迟蓦看着他的眼睛,允许他做不那么坚强的事,甚至在引导他做,“还可以哭出来。”

    作者有话说:

    迟蓦:以后换一种方式狠狠地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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