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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书斋www.5ksz.com提供的《怀上前夫他哥的崽》20-30(第12/21页)
屋子烟熏火燎,长年累月积攒下去, 桌面还是堆起重重一层油脂。
这张桌子即便不粘手, 也不沾衣,但看着灰扑扑的,充满污浊的市井气。
难怪崔珏嫌恶, 连坐都不愿坐下。
好在崔舜瑛很快回来了,苏梨如释重负地站起身。
崔舜瑛看到兄长, 顿时吓得花容失色, 她把手上的小兔花灯还有一应吃食都塞到鸢春怀里,结结巴巴解释:“阿兄, 我、我没吃多少, 就几口……”
崔舜瑛平日和崔珏关系还算亲厚融洽,但她心里对这位位高权重的兄长其实还是既敬又畏。
如今见了他,真是老鼠见到猫, 就差吓得哭鼻子了。
苏梨心里暗叹一口气,她起身帮崔舜瑛解围:“大公子莫要生四娘的气,是我要吃这些零嘴点心, 四娘好心帮我带的。”
苏梨把好吃馋嘴的毛病揽在己身,反正她早就遭崔珏厌恶,不怕再多添一点白眼。
崔珏沉默不语。
他心知崔舜瑛嘴馋的性子,少时崔舜瑛还偷偷花钱雇仆从出门,帮她买醉虾腌蟹。她的脾胃不算好,吃了生食便上吐下泻t?,吓得徐姨娘连夜求到疏月阁来,让崔珏帮忙请宫里的御医来诊治。
崔舜瑛很讲义气,誓死不肯卖出那名仆从,也不肯说出吃的吃食。还是崔珏以家法相逼,崔舜瑛才委屈地说出实情。
当然,最终崔舜瑛不但生病,还因犯了欺瞒口业罪,被崔珏罚抄十遍万字家规,不写完就别想再出门赴宴。
崔珏心知肚明,崔舜瑛害怕兄长,自是不敢承认自己又出门胡吃海塞,而苏梨惯来与崔舜瑛关系好,今晚也不过是替四妹顶罪。
念在有外人求情,崔珏没有罚崔舜瑛,只看着四妹,淡道一句:“街市的吃食不干净,日后少吃些。”
这番话,落到苏梨耳朵里,便有些刺耳了。
崔珏明明看到苏梨也吃了这些市井小食,却毫不顾忌苏梨的颜面,仍要当着她的面,告诫崔舜瑛:市井的吃食肮脏,粗制滥造,不能入崔舜瑛这等贵女的口。
言下之意分明是……苏梨不过小户淑女,她的生死无关紧要,但崔舜瑛不同,崔氏女出身高贵,自该爱惜身体。
三人同车回府,苏梨精疲力尽,靠着车壁打瞌睡。
在苏梨歪头的瞬间,崔舜瑛眼尖,看到她衣领底下露出一道细小的血痂,好似温玉被人凿开了一道裂缝,触目惊心。
“苏姐姐,你颈子上的伤是怎么回事?”崔舜瑛惊讶问她。
苏梨的瞌睡被吓醒了,她捂住脖子,下意识看了崔珏一眼。
男人依旧是八风不动的稳重模样,半点不因妹妹的话而心生波澜。
崔珏定是料到苏梨畏惧他的残暴手段,会将他的恶行守口如瓶。
事实也的确如此。
苏梨唯唯诺诺道了句:“不小心用剪子伤到了。”
崔舜瑛目露担忧:“那也太惊险了。”
“我下次一定会小心的……”
没等苏梨说完,车厢暗处忽然传来一道清冷的嗓音,是崔珏出声:“刘大夫最擅调配祛疤的膏药,若苏娘子不嫌,等会儿回府,可差人取来一用。”
崔舜瑛如梦初醒,抚掌道:“对啊,刘大夫的玉容膏祛疤可有效了!还有别家的小娘子受伤长疮的,成日来我们崔家求药呢!待会儿我就给苏姐姐送些过去。”
苏梨不想欠崔珏人情,因此他所赠的衣食用物,她统统没收。
仿佛她如此硬气,就能发泄一点火气。
就能让崔珏知道,并非他持刀割伤了她,又赠药治疗她,二人之间的过节就能抹平,她受的委屈就能两清。
可偏偏崔舜瑛给苏梨送药了……苏梨唯独不想让崔舜瑛知道这些私底下的龌龊交易,她不能和崔珏说太多的话。
苏梨骑虎难下,只能缓缓点头:“那就多谢四娘……还有大公子了。”-
半个月后。
年关刚过,凉州的阀阅大族张氏竟反了。
消息传到建业郡时,已经太迟了。
张氏早已率领五万兵马、一万流民组建的杂兵,攻下了吴国的襟喉之地——雁水关。
雁水关接壤雪域高原,乃守国要塞,若张氏为求战胜,摒弃士族风骨,联合外夷入境,不难想象胡虏铁骑入境,烧杀劫掠,北地战火纷飞,凉州将会成为何等的人间炼狱。
听闻消息的世家豪族纷纷惊诧,不明所以。
要知道一年前,张氏还联合李家王朝,一同围剿盘踞凉州的山阳郑氏,宣宁帝更是将刺史一职授予张氏的少家主,将凉州划分为张家地盘。
张家与皇权互惠互利,关系融洽。
不过短短一年,张氏怎会起了反心?
各地枭雄虽看不清局势,却也不是蠢材,他们各个按兵不动,只待建业郡吴东崔家的兵马先行。
眼见着凉州大乱,烽火连天,宣宁帝再也按捺不住了。
他不能放纵吴国内乱,一旦张家攻上都城,各地世家必将争相效仿,揭竿而起,唯恐落于人后,连汤都喝不着,届时吴国内部又有一场内战要打。
世家不怕割地让权,俯首称臣,李家却怕皇权旁落,宗族皇裔会被新君屠杀殆尽。
宣宁帝好不容易掌权在手,他怎肯轻易放手。
思及至此,他只能暗示千年世家吴东崔氏的掌权者崔珏,出面镇压逆党。
偏偏宣宁帝嘴上下旨差遣崔珏,手上却绝不放权。
宣宁帝心知崔珏麾下豢养数万私兵,在旁的州郡还设有操练兵马的大营,甚至是屯田募兵,自供军饷。
宣宁帝想空手套白狼,骗出崔家军应战,逼崔珏身先士卒,可崔珏又怎会如他的愿,让自家军马平白牺牲?自是装聋作哑,以国政繁忙推脱。
宣宁帝骑虎难下,他深知崔珏的卑鄙。
崔珏乃人臣,朝堂更迭,于崔家而言关系不大,无论谁当皇帝,崔珏都能位极人臣,如今急的是金銮殿上的宣宁帝,因那些世家乱党,要叛的是李家的江山!
可偏偏,宣宁帝不敢轻易冒险,他虽有能力镇压张家,却不敢派出都城之中守卫皇城的数十万禁军,以免后方空虚,反陷倒悬之危,招致王权旁落!
若宣宁帝想逼崔家出手,必将漏出一点好处诱他……
宣宁帝服软了,他授予崔珏镇关大将军一职,抽调两万兵力策应崔珏,又默许崔珏从国库里支出一笔足以供应五万兵马吃喝半年的军饷,用于平定北地。
宣宁帝虽花出去一大笔军费,甚至帮着崔珏养兵,但他也能逼崔珏调度崔家私兵应战,届时,战场上死伤的绝大多数都是崔家兵,李家兵马损伤较小,相较之下倒也不亏。
一月初,风雪渐消,冰川融化。
崔珏出征那日,正是个艳阳天。
男人肩背挺拔,神情冷肃。
他身披黑甲乌袍,挽缰策马,带着君王符信,率领二万李氏亲卫军,三万崔家私兵,直奔凉州围剿乱臣贼子。
二月底,凉州。
围城战役过后,浓烟滚滚,遍地都是断壁残垣,马蹄所及之处,尽是堆叠如山的兵马尸首。
蚊虫嗡嗡环绕,秃鹫展翅盘旋,围着那些残肢断臂流连不去,争相拉扯、啄食流淌一地的血肠烂肚。
远处,崔家军的旗帜迎风招展,发出凛冽的呼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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