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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飘零的雪花。

    林港城几乎不下雪,她第一次见这么大的雪。白茫茫一片,有点看不到终点。

    手机开始嗡嗡震动。

    来电显示是“焦牧”。

    “余大小姐,听说来美国了?”焦牧的声音一如既往,什么事发生好像都不畏惧。听到余想应后,他轻笑,慢悠悠问:“要不要来我这边玩一趟?很久没见你了。“

    窗外,雪势愈大,模糊了街灯。

    半响,余想嗯了声。

    “James.”她的声音清晰而冷淡,一字一句:“不要来机场接我。”

    …

    电话收线。焦牧将手机从茶几上拎起,目光投向沙发里静坐的陈禹让。余想那么聪明,当然能猜到陈禹让在他这,最后一句话喊着他的名字,其实

    是说给陈禹让听的。

    “真别去接。”焦牧站起来,拍拍陈禹让的肩:“忍下啦。念念过来大概要五个小时,Eyran你睡一会儿,我去给你们买东西。”

    陈禹让没说话,半张身子陷在沙发里。快三十个小时没有睡觉,可他的神经全部麻木,连困也感受不到。

    马萨诸塞州也在下雪。隔着紧闭的玻璃,依旧能听到风声。

    窗外的天色一点点暗下来,从黄昏到蓝夜。

    终于,两道敲门声响起。

    …

    门被轻轻推开一条缝,余想推着行李进来。屋子里没开灯,黑暗是很好的借口,她知道房间里有人,但她故意不去看,沉默着把行李放置好。

    身后的门扉忽地被吞噬,手臂上一道力度,她被扯进那个再熟悉不过的怀抱里。

    陈禹让的气息瞬间将她包裹、淹没。没有言语,也不需要言语。黑暗中,他滚烫的双手捧住她的脸,带着一种近乎绝望的急切,准确地、不容分说地寻到了她的唇。

    吻落了下来。他迫切地撬开她的舌关,余想没有抵抗,双手紧紧攥住他背后的衣料,本能地回应他的吻。冰凉的液体顺着脸颊滑落,源源不断,渗入他们紧密交缠的唇舌之间,咸涩的味道在炙热的吻中弥漫开来。

    余想闭着眼,眼泪无声落下。他们曾经牵手,接吻,在月光下交缠;他们一起长大,一起走过不知道多少年,可如今看来都那样渺小与短暂。此时风雪寂静,异国他乡的小房间里,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是一瞬,也许是一个世纪,也许只在一吻之间,那些过往好像就这样散了。

    交织的气息之间,余想忽然感受到一片不属于她的濡湿。

    激烈的吻骤然停了下来。她抱住的肩膀,开始轻轻地颤抖。

    粗重的喘息在死寂的黑暗中格外清晰。他们的额头紧紧相抵,鼻尖蹭着鼻尖,眉骨抵着眉骨。她终于再也压抑不住,喉咙深处挤出破碎的呜咽,最后变成无法自抑的哭声。

    “陈禹让。”她身体微微颤抖着,声音带着哭腔的颤抖,“我们分开吧。”

    他死死抱着她,仿佛要将她揉进骨血里。彼此能感受到对方的心跳,陈禹让声音很沙哑,带着悲切:“余想,这对我不公平。”

    余想泣不成声:“难道对我公平吗?”

    冰冷的屋子里,呼吸声与泪水滑落的声音被放到最大。不知道过了多久,陈禹让再度开口,声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

    “余想。”

    他问她,似恳求,又似嘲讽。

    “为什么总是要甩开我?”

    余想不断摇着头,巨大的悲伤被悲伤碾得粉碎:“对不起陈禹让,对不起……”

    她一遍遍重复着,心脏绞痛到难以呼吸。落在她背后的手慢慢往上,最后在她的脖颈处停留。陈禹让的指尖插.入她的头发,睫毛轻轻颤着,声音里带着隐秘的祈求。

    他艰涩道:“冷静一段时间,再谈,好吗?”

    第43章 缺氧季节够钟死心了(一)

    从林港城飞来美国,这几日,余想都没怎么休息。躺到床上,身体已经很疲乏,却怎么也睡不着。紧紧拉上的窗帘,一点光也透不进来,窗外风雪呼啸,门被轻轻推开。

    她立刻就能猜到是谁,于是阖上眼,背对着门装睡。

    可预料之中的脚步声却没有立刻响起。陈禹让在门口站了很久,似乎在黑暗里一直注视着她,最后,门被轻轻关上。

    原本已经干涸的眼,又掉下眼泪。余想不敢哭出声音,泪水贴着脸颊缓慢流下来,然后落到耳垂上。

    一切都已经走到了死胡同。好像一切都是问题,又好像一切都不是问题。横梗在她和陈禹让之间的,便是这样的暗桥。走上去,也许也能踏过河流,但这座桥更可能在中途坍塌,随后被湍急的河流冲走。

    她来这里,只是为了见陈禹让一面。

    其实也不过是几个星期,但她好像好久没看到他了。

    他好像瘦了一些。

    哭泣逐渐抽干余想的力气,她在不知不觉中睡去。直到凌晨五点的手机铃声将她吵醒。

    …

    轻手轻脚地收拾好行李,余想在床头留了张便签。轻轻拧开门锁,细微的声响在寂静中却被无限放大。她抬眸,心脏猛地一窒——

    陈禹让竟然在客厅。

    天光尚未破晓,客厅沉在一种灰蓝色的朦胧里。他陷在沙发里,背对着门口的方向,身影在稀薄的晨光中勾勒出沉默而疲惫的轮廓。不知道是刚被吵醒,还是彻夜未眠。就在余想屏住呼吸的瞬间,他像是心有感应,缓缓抬眸。

    空气仿佛凝固了。余想攥紧手里的行李,陈禹让便起身过来,强硬地拉住了她的行李杆。

    “去哪?”他的声音下仿佛压抑的暗流。

    余想垂下眼睑,避开他灼人的视线:“大伯出车祸了,我要回去。”

    “一起回去。”

    陈禹让的声音很哑。说话间,他不由分说地从她手里夺过行李箱,另一只手掏出手机开始买机票。

    “陈禹让……”

    “余想。”

    好像猜到她接下来的话,陈禹让直接打断。他的目光从手机屏幕上抬起,直直刺入她的眼底。

    “这次你说什么我都不会走。”

    …

    不过离开了几天,再回到林港城,余想竟无端生出恍如隔世的错觉。

    平民出身,有幸得贵人相识,但也因此薄如蝉翼。进入港府后,从站队的那刻起,余问君就在避免最坏的后果,为此他恪守底线,确保自己在失势后也不会陷入囹圄。

    成王败寇,尚能安然无恙已是最好的结果。自那之后余问君一直隐忍生活,却在这样微妙的时刻出了车祸。

    距离车祸发生已经过了三十小时,余问君从抢救室里推了出来,躺在病床上,面容苍白。

    心电图规律波折,可他一直没有醒来。

    病房外围了众多黑衣人,推门而入,病床前却只守着韩双鹭一人。消毒水的气味浓得刺鼻,混杂着生命流逝的腐朽气息。

    听见开门声,她抬起头,目光先是落在余想苍白的脸上,随即扫到她身侧的陈禹让。那一瞬间,韩双鹭的眼底掠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最终归于一片深潭般的沉寂。

    后来的事情自然地走向了一条道路。心电图变成一条直线的时刻到来,起搏器无法派上用场,寒冷的太平间,灰暗色调的灵柩。

    余想再度经历了这一切。

    余问君不被允许办追悼仪式,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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