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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9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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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妈不是说,等我成年就会把蓝屿的股份全部转给我吗?”

    他嗓音清润,没有刻意放大声音,但桌子上谁都听见了。

    宁蓝望着庄非衍,补充了一下解释:“……我想自己做,嗯,不需要哥哥帮忙。”

    庄非衍微张一下嘴,收去面上愕然的神色。

    他看了宁蓝会儿,觉得宁蓝可能是摩拳擦掌,想要证明自己了。

    这很正常,总有些少年傲气,蓝屿本来也是他的,庄非衍没觉得有什么冒犯。

    宁蓝好像脱了点稚气,但还是眼睛莹润润地看着他。

    庄非衍点头:“好。”

    “抽个时间去给你把股份转让书拟了,当年公证在那边,现在规模不一样了,有的地方还要再完善。”他不当这是一件大事,“那就由你自己去做了,有什么不懂的可以来问哥哥。”

    宁蓝捧着手里的汤碗。

    还有人给他打了碗汤。

    汤碗温温热,他扶着白瓷般的碗壁,笑得甜丝丝:“谢谢哥哥。”

    卫阙年没说话,目光深邃、若有所思地看着宁蓝,指尖无意识摩挲桌上的垫纸。

    饭席间,宁蓝离开去了趟洗手间。

    晚餐安排在一家私密性很好的餐厅,宁蓝关上门,屋内嘈杂幸福的喧闹声就此消失。

    去往洗手间的路上,世界归于一片寂静,只有偶尔的服务生会低头和他这位客人打招呼。

    宁蓝才刚进洗手间,后脚跟进来一个人。

    卫阙年和他一块儿站在大理石布置的洗手台面前,典雅的洗手间灯光照在脸上,就连光线都专门设计过,照得人奢华上流。

    宁蓝透过镜子瞥了他一眼,没说话,接着洗手。

    卫阙年在他后面,凝视他,忽然没头没脑说了一句:“你……有什么想起来了,是不是。”

    这话很抽象,不知道具体指代什么。

    但口气不是疑问,而是肯定。宁蓝不解他说什么,疑惑地看他一眼,水流声继续“哗哗”的。

    卫阙年这时应该装作不可知了,以一件其他的事情搪塞,免得打破他们两个的关系。

    但他一步步走近,洗手间原本修建得很大,随他步入,空间逐渐变得逼仄。

    卫阙年喉头有一种暴露的冲动,或许并非暴露,而是渴求,渴求看到什么,渴求这种露出一样的下流态。

    他声音压得很低,带着种试探和难以抑制的急切:“宁蓝,你告诉我……对不对?我知道的。我不会看错的。”

    宁蓝回过头来,眼里带一点恰到好处的茫然:“小卫哥哥,你说什么?想……”

    宁蓝不再说话了。

    卫阙年的眼神黏腻、蛇一样。

    他陡地生出一阵冷漠讥讽的笑意,恶心,真是给他找不着北了。

    于是宁蓝静静地注视他,像另一条蛇一样,在暗里窥伺转成一种赤裸裸的审视,一点一滴、一寸一寸,而至毫不回避地看着卫阙年眼睛。

    卫阙年的理智被他眼底的平静绷紧了。

    看着宁蓝明显不同于往常、深不见底的潭水模样,脑海中名为“怀疑”的弦变成事实,几近绷断,被狂喜冲刷,被隐秘感攀顶——原来是这样。

    他心想原来是这样,宁蓝是这样,他上辈子会是这样。

    做魏正文的心腹让他听到前所未有多的关于宁蓝的消息,这不得不归功魏之遥简直恨宁蓝极了,恨不得把宁蓝什么动静都背在心里。

    但魏之遥上辈子也没有太多能够接触宁蓝的机会,导致他所说的一切又隔得蒙蒙远,只有一点陌生的、疏远的,青年才俊的冷淡。

    正常的。

    是这样的。

    怎么可能会让外人轻易知道真实的模样呢?

    宁蓝是被魏家推出来的掌权人、傀儡、台面,明面上的代言人。

    无论如何,光鲜亮丽,腐烂根源的沼泽是不能叫外人知道的。

    卫阙年每次看到宁蓝都在想,他这副模样,干净得跟张纸一样,怎么会是那样呢?

    但又觉得宁蓝这副模样只叫他看见。

    任何一个魏家人看见宁蓝都会心意萌动的。他是雪白的、夹缝里长出来的光洁,卫阙年在这样扭曲又矛盾的情绪里越来越控制不住想要靠近宁蓝。

    ……现在好了,就连这副污泥模样也叫他看见,只叫他看见,只有他一个人知道。

    卫阙年浑身都开始兴奋得发抖,唇角控制不住扬起,低低的、不受控地笑起来。

    笑声在空旷的洗手间里竟然显得有些诡异,他一遍一遍说:“你想起来了!我知道的……我们是一样的,我……”

    “啪——!”的一声。

    他话没说完,清脆响亮的耳光声骤然响起。

    宁蓝这一巴掌毫不留情,直接将卫阙年的脸打得偏了过去。

    笑声被打断,脸颊迅速浮现出清晰的指印,卫阙年捂着脸,错愕地转过头。

    宁蓝冷冰冰瞧着他,像个死物。

    宁蓝没给他任何反应的时间,抬起腿,一脚踹在卫阙年腹部。

    卫阙年猝不及防,痛哼一声,踉跄着向后倒去,脊背撞在冰冷的瓷砖墙壁上,又滑倒在地。

    哒。哒。

    皮鞋接触地面的声音。

    宁蓝走上前,昂贵的皮鞋底踩在卫阙年肩膀上。

    他用了力,高高在上俯视因疼痛和激动而微微蜷缩的卫阙年。

    乌黑的头发垂下来,掩住一些脸,掩住一些眸光,也额外显得不近人情。

    “你既然口口声声知道。”宁蓝嗓音像淬了寒冰,字字清晰,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那你也该知道,我在魏家掌权,我是怎么一步步爬上来的。”

    或许卫阙年是重生,或许卫阙年并不知道详细。

    毕竟宁遥——哦,现在是魏之遥,这个蠢货一看就知道他是重生有上辈子记忆的人,绞尽脑汁爬进魏家这万丈吃人地狱。

    不重要了,总归卫阙年该知道。

    他既然能走到魏家台上。

    他就该明白他是什么人。

    宁蓝脚下又加了几分力,看着卫阙年因吃痛而皱紧的眉,轻佻篾然发出一声哂笑:“你只是魏家派来的狗——”他顿了顿,凝视,“现在,是派给我的狗。”

    宁蓝压低身子,稍稍离他更近了点:“管好你的爪牙。”

    魏家会让卫阙年知道该做什么的。

    他太了解魏正文是什么人了,也了解对方会有什么野心。

    反正都是要做的,宁蓝有自己的事情要做,卫阙年会发现不对,无所谓还瞒不瞒着他。

    卫阙年仰视宁蓝。

    在这种场合、不知多少人践踏过的洗手间里,身体紧紧挨在肮脏的地上,然而他全不在意,眼里反而被翻涌的更深的、近乎扭曲的兴奋充满。

    疼痛让额角渗出细汗,面上神情却近乎灼热,迷恋得指尖都在颤栗。

    这副绝对凛然的压制,熟悉、来自上位的践踏,竟让他感到一种病态的满足。

    是的。

    是的。

    他们留着一样的血。宁蓝就该是这样的。

    宁蓝直起身,嫌恶地移开腿,从西装口袋里抽出一条干净手帕,慢条斯理擦拭自己的手。

    到左手指缝,看到白皙无痕的手背,动作微慢一下,又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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