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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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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挪过来的茉莉。

    花还在开,水珠滚动。

    陈礼看着看着忽然发现,谢安青在黄怀亦书房泛红的眼睛和几分钟之前那双惊人相似。

    明明软弱,却在某一刻变成锋利的斧,将罩着陈礼的厚重玻璃一举劈开。

    于是她耳边遥远的声音毫无征兆变得清晰,极速逼近,听到谢安青说,“陈礼,我感激你,期待你,绝不可能爱上你。”

    冰冷绝对的声音伴随惊雷,像密密麻麻的针,一次性全部扎入陈礼的神经,痛感铺天盖地。

    她震惶不已,无法相信声音竟然能有这么大的破坏力。

    但现实就是如此。

    前调的爆裂,后劲儿的漫长。

    陈礼迅速直起身体,将吐了一半的气死死咬入牙关齿缝,才勉强截住了那声即将冲破喉咙的声音。

    摔下露台的八仙桌还在雨里翻滚。

    陈礼站得笔直冷静。

    今夜最长的那道闪电劈开雨幕时,陈礼偏头看向北方的河——孤坟已经被暴雨吞没,柳树却还在拼命伸展枝条。像一把破碎的伞,挡不住,还在挡。

    它过于执着的努力强势吸引着陈礼注意力。

    陈礼便看着那个方向一动不动。

    神经里的痛感开始被分散,一道道消失,陈礼忽然很想知道是谁种的那棵柳树,那棵柳树代表了谁。

    ……天知道。

    陈礼绷直的脊背动了一下,耳边传来谢槐夏带着哭腔的声音:“小姨!小姨!”

    这个声音和陈礼印象里的谢槐夏毫无关联,她心一坠,下意识朝门口走。

    浑身湿透的谢槐夏见人就往过扑:“小姨!我妈电话打不通!她是不是被水冲走了?”

    “前年她为了救蓓蓓姐,就差点被洪水冲走。”

    “今年是不是又去了?”

    陈礼的衣服被谢槐夏的眼泪和身上雨水打湿,沉甸甸把她肩往下坠。

    压力让她清醒。

    她智在持续恢复,记忆也在渐渐复苏,某一秒,微博私信里的文字在她脑子里变得清晰。

    她应该从谢安青的描述里见过眼前这幅天地仿佛要被劈开,一切都变得无力的画面。

    或者就像谢槐夏现在问的这样,更加真实惨烈。

    【每一次大暴雨,我们这里都有人受伤。

    受伤是轻的,被冲走又救回来是幸运的。

    有些人,要一天一天等着雨停了,天晴了,才有可能找到尸体。】

    她在哪天一打开手机就收到了这条私信。

    结合前后几条来读,觉得微博对面那个人冷静得可怕,连生死都能这样轻描淡写。

    她忍不住分析这是个什么样的人,对她所描述的文字产生无数种联想,脑子里出现无数个画面,每一个都让她唏嘘惊叹。

    她才来了。

    ……来了之后,没任何一秒真正记起来的目的。

    “咔!”

    某一棵树被暴风劈裂,扯动陈礼震颤紧绷的神经,她身体剧烈抖动,听到谢槐夏问:“小姨,我是不是没有妈了?”

    小孩子充满恐惧的哭声在这样一个恐怖的夜里显得格外刺耳。

    尤其是声音里内容。

    刀一样直穿过陈礼耳膜,她躲不及,就只是竭力忍着。

    “不会。”陈礼说。

    谢槐夏听到声音不对,哭声戛然而止,抬头往过看。

    陈礼说:“你妈五分钟前刚给你小姨打过电话,没事。”

    谢槐夏:“真的吗?”

    陈礼:“真的。”

    谢槐夏:“那现在为什么打不通了?”

    陈礼:“没信号。”

    谢槐夏嘴巴一瘪,眼泪又一次涌了出来。

    陈礼有种预感,今晚谢筠或者谢安青任何一个不回来,谢槐夏就会一直这么哭下去。

    那么,她们会回来吗?

    陈礼不知道,谢安青离开时满身的暗色从她脑子里一闪而过,与她发烧那晚,谢秀梅说过的话直直撞上。

    “村两委是不是只剩你和谢安青两个活人t?了,什么事都抢着往前冲。”

    陈礼没见过,但能想到。

    她见过的人、景太多了,不用思考就能立刻想到。

    想到的瞬间无意识向前走了半步,又迅速折回来,扯开凌乱的头发重新扎好,换了套方便的衣服,攥着谢槐夏发抖的手大步往出走。

    两分钟后,隔壁黄怀亦家,陈礼看了眼被黄怀亦搂在怀里的谢槐夏说:“谢安青和谢筠都不在,我马上也要出去,她就麻烦您了。”

    黄怀亦神色严肃:“这么危险的天气,你出去干什么?”

    陈礼快速皱了一下眉,没出声。

    她没想过这个问题。

    从扎头发到出门,她的一切行动都是在靠本能,智没有参与分毫。

    所以她答不了。

    黄怀亦说:“不知道就不要出去,万一出事,安青得多担一份责任。”

    陈礼目光发沉,双眼紧盯着黄怀亦。

    黄怀亦不闪不躲。

    片刻,陈礼说:“出去看一看。”

    黄怀亦:“看什么?”

    陈礼:“看谢筠支书没被水冲走,看……”

    看什么?

    “谢安青”三个字从陈礼唇边一闪而过,她说:“看能不能拍到什么有价值的照片。”

    对。

    这里的画面,这里人,全都应该被记录。

    就算没有谢安青,也该被记录。

    因为她是陈礼,摄影师陈礼。

    陈礼放弃擦不干净的后视镜和模糊不堪的倒车影像,凭感觉往后倒。

    “嘭!”

    左车尾灯猛地装上门框,发出一声重响。

    陈礼手下不停,立刻调整方向,继续把车往出倒。

    路上黑沉沉的,密集猛烈地雨在疯狂往下砸。

    陈礼把灯推到远光,一脚油门踩下去,顺着谢安青留在地上的车辙往出追。

    她几乎是用了确保人身安全前提下最快的速度,还是怎么都看不到前方有光出现。

    浮躁感在暴雨夜里悄然出现。

    陈礼没察觉到,只是紧闭着唇,继续加速。

    而此时的谢安青已经上山了。

    她必须信谢筠没有出事,信她们能处好山下的情况,所以直接来了谢七伯家——谢筠他们转移群众需要时间,不可能很快赶来这里。

    谢七伯为人就是谢蓓蓓之前说的,是个老顽固,这几年村部不止一次给他做工作,希望他为三个孙女考虑考虑,搬下去住。

    就算不搬,也至少让施工队进来,对他的房子进行免费加固。

    他全部否决了,一意孤行要守住自己住了一辈子的地方,以后在这里落叶归根。

    他的顽固是在拿四个人的命赌。

    谢安青一下车就看到被雷电劈断的百年洋槐从河上横过去,刚刚好扫过谢七伯房间。

    老瓦房年久失修,根本经受不了狂风暴雨和洋槐的双重重击,此刻摇摇欲坠地杵在暴雨里,随时可能坍塌。

    谢安青一秒也不敢停,从后备箱里取出绳索和安全带直奔河边。

    桥已经被冲断了,她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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