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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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动鼠标的动作一顿,将刚才翻过去的一张配图又翻了回来。

    果然是她门口那幅墙绘,但里面的人从清晰正面变成了模糊背影,色调也调整得很接近背景色。

    这个修改看似简单,焦点却一下子从人变成了景,若非驻足细看,根本不会发现。

    谢安青不记得陈礼什么时候还去改过,或者说是她后来没再关注过这幅墙绘,就一个巴掌大的人,她不提,谁知道是她。那股劲儿过了之后,陈礼画没画她其实没那么重要。

    现在被人细心地改了。

    谢安青将图片最大化,滚动鼠标滚轮继续放大细节。

    画人物的颜料明显比旁边的新,看起来还没有干。

    谢安青挪了下鼠标,用箭头在上面蹭。

    门口传来一道脚步声。

    陈礼说:“轻点蹭,颜料已经用完了,蹭坏没得补。”

    明显一句玩笑,谢安青指尖轻压,在陈礼走过来的时候,最小化图片说:“你改的?”

    “嗯,下午拍照的时候顺手改的。”陈礼把相机包和电脑包放在服务柜台上,看向谢安青:“之前没经过你同意就贸然画你,是我唐突了,别介意。”

    陈礼说得坦荡自然,很干脆就将一件旧事提起,然后翻篇,让人措手不及,和她有共同记忆的脑子难免会跟上去,打算想起点什么。

    这时候会计风风火火跑进来,喊了声“钱到账了”,一头扎进三资平台里谁叫都听不见。

    谢蓓蓓盯了以前每天为钱发愁,现在满面春光的会计几秒,忍不住调侃了句“见钱眼开”。

    真就一句。

    结果她姑眼皮一抬,人往椅子里一靠,显然有话要说。

    谢蓓蓓立马正襟危坐:“陈老师,修照片您是用自己的电脑,还是我的?”

    陈礼:“自己的。”

    谢蓓蓓:“嗯嗯,好的,辛苦您了。”

    陈礼没客套,顺手从包里掏出电脑,问:“我坐哪儿?”

    谢蓓蓓手脚麻利地拉过来张椅子,说:“这儿。”

    陈礼拎着电脑走过来,挺好,给她分了个脚都不能伸的桌边,她要么侧身坐,要么岔开腿坐,一个为难腰,一个为难脸,都不太好过。

    陈礼放下电脑,无声思索,有结果之前,左手边的谢安青不慌不忙推开椅子起身,把她还没插的电源线插到靠自己那边,说:“坐这儿。”

    陈礼:“你呢?”

    谢安青:“我跟她出去一趟。”

    “她”指谢蓓蓓。

    谢蓓蓓心说不是吧,她就真情实感说了一句“见钱眼开”而已,影响没恶劣到单独谈话的程度吧。

    谢蓓蓓心很慌:“姑……”

    她姑:“跟我去趟镇上。”

    谢蓓蓓:“镇上??”

    她姑:“这次受灾房屋的救助申请卡在镇上了,跟我过去一趟看看怎么回事。”

    原来是这。

    谢蓓蓓连声点头,快速关了电脑往出走。

    这批资料是她和山佳主要负责,谢安青最终审核,现在出问题,她肯定得一起过去。

    “走吧,姑。”

    “有没有说具体什么问题?”

    “没有。”

    “哦哦,路上我找人问问。”

    两人讨论着离开村部,外面很快传来车声。

    陈礼拿着电脑绕过来,看到谢安青已经写了大半的工作记录本摊在桌上——内容分门别类,时间清晰紧凑,进度清楚合,字儿……

    陈礼垂手,指尖抵着最新一行。

    谢安青不着急的时候写出来的字儿漂亮得像是机打。

    ————

    去的路上谢安青开车。

    谢蓓蓓着急忙慌在微信上问镇里相熟的小姐妹情况,键盘“哒哒哒”个不停,差点没敲冒烟。

    谢安青听了一阵,确认动静小了之后,挪开规规矩矩握在方向盘上的左手,撑到车门上,食指抵着鼻子。

    “问你个事。”

    又是这个开场,用词、语气,甚至连语速都和下雨之前那句“我看起来是有多廉价多好睡”的开场白一毛一样!

    谢蓓蓓头皮一麻,魂都要炸了:“姑!”

    谢安青偏头,没有起伏的眼神像在说“疯了?”

    谢蓓蓓保证,只要她姑今天敢说一句黄暴歹毒的话,她就敢疯今天一天!

    谢安青只是稀松平常地把目光收回去,抵在鼻子下方的手指抬了一下,说:“我有个朋友……”

    谢蓓蓓:“谁?好的姑,你请继续。”

    谢蓓蓓双手做请。

    谢安青静默了几秒才再次出声:“她对一个人有很大偏见。”

    那这个“朋友”肯定不是她姑。

    她姑公平得对狗都会另眼相看。

    谢蓓蓓轻松了,往座位里一靠等下文。

    谢安青说:“这个人心里清楚,还是选择一而再再而三的激怒我,朋友。”

    谢蓓蓓:“嗯嗯,然后呢?”

    谢安青:“我朋友当时有别的事,很紧急,必须马上走,她却还在纠缠。”

    谢蓓蓓:“所以你朋友一气之下就对那个人说了很难的话,做了很过分的事?”

    谢安青手指蜷了一下,侧目:“你怎么知道?”

    谢蓓蓓:“漫画里这么画的啊。”

    谢安青:“漫画里还说了什么?”

    谢蓓蓓:“你这朋友说的话不限于对对方的人品攻击,做的事不限于对对方的人身攻击。”

    “……”

    谢安青放松握在方向盘上的右手,揉着打方向拐弯。

    谢蓓蓓侧身过来,切切地问:“你朋友说了什么?做了什么?快讲讲。”

    谢安青短暂回忆那晚,抵在鼻子底下的手顿了顿,挪到左耳处撑着:“不清楚细节。”

    谢蓓蓓:“大概也行。”

    谢安青:“恶意揣测她的行为,故意扭曲她的目的,质疑,推断,对她的行为进行全盘否定。”

    往后没有过一声道歉。

    谢蓓蓓说:“问题不大,吵架嘛,都得翻旧账。”

    这么翻不会翻分?

    谢安青绕过一个坑,补充:“有些事情事先能确定不是真的。”

    “但还是说了?”谢蓓蓓瘪嘴,“那就有点过了。”

    “你这朋友是不是脾气不好?”谢蓓蓓问。

    谢安青:“……有几年不好,后来好了。”

    谢蓓蓓“哦”一声,分析:“那肯定是对方太过分,把她气得口不择言了。”

    谢蓓蓓这句话说得异常笃定。

    谢安青回忆陈礼从出现到那天晚上的种种,撇开偏见——

    她除了经验太过丰富,目的太过明确,和经纪人的对话太过伤人,其他没有什么了。

    这几点早在她去网上查资料的时候就有所领悟,才会从一开始就给她贴上“滥情”的偏见标签,往后时刻警醒警惕。

    最后还是被偏见占据了上风。

    她有错,陈礼也不无辜。

    要论谁的责任占比更大……

    谢安青降了一点车窗,热风涌进来。

    双方态度都已经表明了,彼此也接受,再讨论没什么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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