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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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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力握了一下,松开,然后把手装进口袋。

    谢蓓蓓奇怪地看了眼,问:“姑,你手怎么了?”

    谢安青:“没怎么。”

    谢蓓蓓:“没怎么怎么不拿出来?单手插兜看起来很酷吗?”

    谢安青:“很酷。”

    谢蓓蓓立马去试。

    算了。

    酷不酷这玩意,主要靠脸和气质,显然她没有。

    谢蓓蓓收起心思去听修改建议。

    陈礼平直的嘴角在发丝扫过去时牵起来一点,心想,有没有可能手插兜不是为了耍酷,而是保持一个动作久了生发麻,尤其是还要带着可能全部的力气去支撑什么时明显的发麻,但又不想暴露给谁知道。

    陈礼将下压良久的小腿松开,在空中慢慢悠着。

    草丛里,蛐蛐重新开始叫。

    ————

    电影放到一半的时候,酣睡的谢槐夏就被谢筠抱回家了,所以回去路上只有谢安青和陈礼。

    两人走得很近,但各忙各的,没什么交流。

    后来谢安青一直低头回复微信,步子无意识加快,将陈礼落在后面。

    不远。

    陈礼就不着急,走走停停拍着十点半的乡村夜景——月光、流水和前方拉长的人影。

    人影走到门口之后步子一转,从口袋里掏出钥匙开门、开灯,占用了一点时间,加上陈礼后头几步没磨蹭,而人影接电话需要思考,两人之间的距离就在不知不觉中迅速拉近,几乎挨上,所以当陈礼看到被修复的车尾灯,快速抬头时,谢安青就在低头她眼前,但裸露的胳膊不能抓,太亲密,衣服则太服帖抓不住,再往上就只有发尾上翘的低丸子搭在颈后。

    陈礼看了眼,伸手轻勾。

    “……”

    寂静突然而至,里面夹杂着一声一次性皮筋崩断的微弱声响,谢安青乌黑浓密的长发猝不及防散在陈礼手上。

    陈礼手背微凉,谢安青如期停下脚步。

    “我头发上有东西?”谢安请挂断电话问。

    陈礼视线从自己看不见的手背上扫过,收回手说:“没有。车尾灯。”

    谢安青:“不是我换我的。”

    难不成闹鬼?

    还是只田螺姑娘性质的好鬼?

    陈礼:“家里进贼了?”

    谢安青伸手把掉在脖子里的断皮筋摸出来,说:“我买的灯,找对面爷爷换的。他以前当过修车工。”

    “什么时候买的?”

    “下午。”

    只可能是下午去镇上的时候。

    陈礼断定。

    她的车不算便宜,配件不会随随便便跑一家店就能找到,不对……

    她车上的配件要预定。

    陈礼说:“什么时候定的?”

    谢安青清楚陈礼会猜到,没打断隐瞒,她用手指夹着皮筋拉长,往石榴树下走:“村部吃饭那天晚上。”

    陈礼有印象。谢安青那天晚上一直在被敬酒,很难得空几分,还一直抱着手机打字、等消息,而且身体是往后靠在灯杆上的,陈礼当时不觉得有什么,现在莫名笃定她是不想让谁看见自己的秘密。

    这个秘密是给她预定一个车尾灯。

    陈礼目光深了又浅,经过石榴树时,把谢安青刚才拉出来的那张椅子推回桌边。

    谢安青先一步进来,开了堂屋的灯。还是不怎么亮,她站在柱子旁边对刚刚进门的陈礼说:“你现在洗澡?”

    陈礼本能想说“是”,她不喜欢身上黏黏糊糊的感觉,话到嘴边滚了滚,说:“等会儿。”

    谢安青:“那我先去了。”

    陈礼:“嗯。”

    谢安青转身往后院走。

    陈礼目送她出去后又站了几秒才上楼进房,打开t?南面的窗,在窗边趴了一会儿,很不道德地按了一下车钥匙。

    “滴!”

    短促响亮的提示音响起,尾灯快闪,红得和原来那个一模一样。

    折回来拿换洗衣服的谢安青也看到了,很短暂一个瞬间,她刚刚好看到了。

    红光亮在黑夜里,其实不那么好看,但——

    亮起来是完整的。

    谢安青步子一转上楼,本以为陈礼在房间,过道会空无一人,她就走得比较随意,扽出来一半的衣摆在裤腰上搭着,已经被拆了的头发散着,手指间还夹着那根断了的小皮筋,被她分开的手指拉得很长。不想经过陈礼房门口的时候,旁边忽然传来一道开门声,她手指上的劲儿随之一散,皮筋弹回来重重打在关节上。

    有点疼。

    陈礼听到声,往谢安青手上看了眼,什么都没看到。

    二楼就她房间开了灯,投出来的那点光线不足以看清细节。

    但可以看清视线。

    两人目光对上,同时开口:“你……”

    “你”之后同时收住。

    陈礼等了一会儿不见谢安青出声,便开口了:“你怎么这么快上来?”

    陈礼将门推大,做出交谈的态度。

    一刹那,大片光铺在谢安青脸上,她不适应,偏头躲了一下,说:“忘拿换洗衣服了。”

    这很不谢书记。

    陈礼忍不住笑了声,侧身倚在门边:“一直以为你办事谨慎,不会犯这种低级错误。”

    谢安青:“是人就会犯错。”

    突然这么正经?

    陈礼挑挑眉,没反驳:“快去拿吧,等会我也得洗。”

    谢安青:“我今天要洗头发,时间相对长,你不用着急下去。”

    陈礼:“好。”

    谢安青嘴唇一动又合上,像是欲言又止。

    陈礼莫名觉得她还有话要说。

    陈礼不慌不忙等了两秒,果然听见谢安青开口:“你刚是要下去?”有来有往,但无端像车轱辘话的问题。

    陈礼握着车钥匙的手插进口袋,说:“没事干,随便走走。”

    谢安青闻言表情没什么变化,只睫毛闪了一下,静止之后……

    陈礼发现比原来垂了一点。

    垂眼如果非要撇开生动作论情绪,那通常表示顺从、不屑、松弛,或者失落等。

    谢安青和她之间,目前还谈不上顺从,不屑应该也不会再有,至于松弛和失落,陈礼想了想,果断排除失落——谢安青和她的关系目前只到和平,但失落是一个人对对方有期待时才会出现的情绪,而且这个期待必须要和她自己有关。谢安青不可能。她对她的期待自始至终都只关东谢村。

    陈礼笃定了,就没继续往下想,指肚摩挲着车钥匙圆润的棱角,等谢安青继续说话。

    谢安青垂眼的神态只出现很短暂一瞬,就同往常一样,平平淡淡地说:“我去拿衣服。”

    陈礼“嗯”了声,说:“去吧。”

    谢安青转身走到自己门前,压开门锁,低头走进一片黑暗之中,把自己锁住。

    陈礼看着紧闭的门板,“松弛”和“失落”两个词像是轻扣门板的手,“咚咚”两声之后在她脑子里去而复返,然后架起一个天秤,左右摇晃着,起初依旧是“松弛”那侧偏低,加上谢安青进门时的那身黑和低头动作,天秤最终竟然一点点倾向“失落”。

    “……”

    想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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