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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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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其他村第一书记的信息,持续听语音,打电话,忙得包抱在怀里想不起来要放,手伸出去拉了两三次安全带也没找到正确位置,就又折回来继续敲键盘。

    陈礼等了一会儿不见进度,解开自己的安全带侧身过去。

    谢安青眼前一暗,香气突如其来。

    好像就是谢槐夏说的,比她香,但明明是同样一款身体乳。

    谢安青流畅紧凑的思路骤然中断,抬眼看到陈礼右侧的碎发掖在耳后,露出一整张脸,像没磕没碰的白玉,干净得连一颗痣都找不出来。她侧身在她面前,轻车熟路将安全带拉过来插好,接着又大幅度压低身体,伸手在座位旁边。

    一瞬间,谢安青浑身绷紧,背上起了鸡皮疙瘩。她确定自己的呼吸是停滞的,胸腔不应该还有起伏,但不知道为什么,陈礼伸在座位旁的手每前移一下或是后撤一下,她们的身体就会碰到一起。

    热度隔着单薄的布料快速传递,俯身姿势让本就优越的丰腴再上一个阶次,随着动作若有似无擦过谢安青手臂,她紧贴座椅的身体和心脏一起,陡然失去控制,一个往前撞,一个往后倒。

    撑在她脸旁边的胳膊则像是有准备一样,迅速捞过后颈,把她捞进臂弯里,用再恰当不过的速度将她一点一点放下,后背贴住座椅,然后笑了一声,说:“本来想调个差不多的角度让你靠着舒服点,但之前真没照顾过副驾,一不小心调成躺平了。要不,你顺便躺会儿?”

    “要不你”,同一个句式,用第一次谁都不会怀疑,短时间内用第二次,陈礼自己都不相信。

    她抽出胳膊,扯了扯悬空的那截安全带,自上而下俯视着像是还没有反应过来一样,目光发直的谢安青,说:“好吧,我是故意的,我想让你睡会儿。你早上洗脸是不是没照镜子?”陈礼扯过安全带的手指点在谢安青眼下,说:“哪天熊猫失宠,你能无缝衔接国宝。”

    树影摇晃,窗边的阳光闪了一下。

    谢安青的眼神也闪了一下,被捞起过的后颈开始发热,被点过的眼睛则凉沁沁的,全是陈礼手指上过低的温度。她僵直地躺着,脖颈里冒出细细密密的汗珠。

    陈礼说完话后将手指收回压在座椅上,食指在上头蹭了蹭,蹭到从谢安青眼下沾来的那点温度没有了,说:“谢安青,现在是白天。”

    晚上睡不着就睡不着了吧,白天总可以试一试。

    就算真有鬼,它也见不了白天的太阳。

    那还有什么好怕的呢?

    “我开车快,你闭眼睁眼的功夫,我们就回去了,所以——”陈礼短暂停顿,伸手盖住谢安青的眼睛,说:“睡会儿吧。”

    不会梦到太多东西,我们就到了。

    谢安青耳边嗡鸣,眼睫在不完整的黑暗里眨动,反复刷过陈礼手心。

    陈礼动了一下,没有和预期一样挪开,而是拢了拢手指,让睡眠所需的黑色逐渐完整。

    黑色轻柔地挤压着谢安青胸腔里空气,胀胀的,空调良好的制冷效果不知道在什么时候被打了折,她感觉到陈礼手心里出了汗,贴在她眼皮上,带着她没闻过的护手霜味道。

    和插在空调出风口的车载香水很像,高级、柔和,让她控制不住想闭上眼睛多闻一些。

    气刚提起来,手就走了,眼睫猝不及防裸露在被车窗过滤后的阳光里轻轻抖了几下。

    陈礼看了几秒谢安青紧闭的眼睛,握住手心里一片潮湿,没去她前方的储物格里拿湿巾擦拭。

    第32章 谢安青,我可以握你的脖……

    谢安青还是什么都梦到了。

    因为陈礼想让她多睡一会儿, 把车开到了空无人烟的山下。

    暴雨夜的尖叫,门廊角落蜷缩的人和她惊慌失措的电话:

    “奶奶,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我只是不喜欢她,没想把她怎么样……”

    “奶奶知道,都知道,你先别哭,奶奶已经在穿衣服了。”

    “对不起,我就是想回去, 每天都想回去, 对不起……”

    “天大的事有奶奶在,你等一晚上,再等奶奶一晚上,乖,再等一晚上就好了。”

    “她一直在叫, 从白天叫到晚上,从晚上叫到白天……”

    “你要听话,不能再哭了。奶奶晚上在茶楼买了你喜欢的点心, 你现在去睡一觉,睡醒奶奶就带着点心到了。”

    “对不起, 对不起……”

    “青, 安静下来, 听奶奶说话。”

    “奶奶现在就去接你回来,以后你哪儿都不用去,就留在奶奶身边吹吹笛写写字。”

    “你不是说奶奶种的花最好看吗?”

    “奶奶给你种一整座山的好不好?夏天花开了,你走在路上一抬头就能看到。”

    “青,乖一点, 等着奶奶去接你。”

    然后场景突变,唢呐、白蜡、移栽的柳树和新起的坟墓:

    “谢安青,你为什么不哭?!”

    “她是你奶,教你读书识字,礼义廉耻,给你最好的东西,今天她走了,我们做学生的都知道哭一哭,你为什么不哭?啊?!你为什么不哭!你有没有一点良心!”

    “你手上的笛子拿出卖一百块都卖不到,可你拿到它的第一天,谢老师就把祖上传了三辈的玉佩摘下来给你做了笛穗,你配吗?!”

    玉佩在墓碑上磕碎,质问、拉扯蜂拥而至。

    谢安青很努力地张口去问周围的人,她配不配,她有没有良心,可是所有人都躲着她,回避她,对她的疑问缄默不言。她渐渐发不出声音,记忆开始退化,她和奶奶一起种下的柳树在暴雨里淋了一轮又一轮,叶子干枯翻卷,树干空洞发霉,将死之际的某一天,满目暗色忽然被撕开,有人冲进来狠狠抽了她一巴掌,又哭到泣不成声,抱着她说:“你为什么只看得到讨厌你的人,不明白还有很多人一直在t?喜欢你?很喜欢,很喜欢你。”

    她在哭声里惊醒,往后沉默地守着河边的坟,在冬天替它掩一片冷冰冰的雪,在夏天被烈日晒裂脊背。

    ……

    身上汗涔涔的,四肢冰凉发麻。

    谢安青发白的视线看了车顶三四分钟才渐渐从梦境里抽离出来,听到发动起低沉的嗡鸣。陈礼不在车上,杯架里立着一瓶水,瓶盖上盖着一张写了字的抽纸。

    【我去河边拍照,睡醒给我打电话。】

    现在是傍晚六点,谢安青睡了整整五个小时,头疼得发沉,身体又轻飘飘的,脚踩地的瞬间,双腿猛地发软,几乎跪在地上。她本能抓住车门缓神,耳边水声离得很近,她一抬头,整座山都在开花。

    像陈礼说的那样,顺着光。

    鲜艳繁盛,震撼壮观。

    谢安青嘴唇翕张发抖,“奶奶”两个字破口的瞬间,心里压抑了近六年的情绪几乎土崩瓦解。她不长的指甲用力扣进手心里,嗡鸣轰隆的脑子变成一张白纸,本能往前走了两步,倏地顿住,像被身体的酸软拉回到现实一样,僵直死寂地站了好一会儿,反身到车上,从背包里拿出一盒烟——她花12块钱在县委旁边的商店买的,老板提醒她第一次就抽这个会很呛。

    谢安青拆开取出来一根,用花1块钱买的塑料打火机点上,吸了一口,浓烈得肺都要咳出来。她想象的刺激、放空全都没有出现,胸腔和气管里像有一把火在烧,火舌带刺,从喉咙口一直划进肺里。

    迟迟等不到电话的陈礼一上来就看见她靠坐在石桥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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