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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7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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状,此刻每一粒都在拼命爆炸。

    谢安青被爆炸冲击,胸腔剧烈起伏,抬手又是一巴掌,把陈礼转到一半的脸甩了回去。

    陈礼被长发遮住了脸,不声不响,像是那两巴掌甩在空气上。

    谢安青疼到发麻的手死死攥着,吼:“你到底想干什么?!”

    前所未见的激烈愤怒。

    吼完那秒,谢安青整个脑子都在嗡嗡作响,看着陈礼的视线虚一阵实一阵,完全聚焦不了。

    陈礼眼前则全是黑的,口腔里充斥着血腥味,她剧烈咳嗽之后的喉咙和器官还火辣辣,烧着一样,咽一口唾沫像咽滚烫的开水。

    她喉咙艰难滑动,半晌,用被巴掌打裂了一样的声音说:“想你看我一眼。”

    第69章 人生大事。

    陈礼:“想你看我一眼。”

    “凭什么?!”

    “怎么看?!”

    “为什么要看?!”

    谢安青怒得浑身发抖:“你忘了你当初怎么和我说的??”

    “你说‘恨吧’, ‘我走’。”

    “说看清了,走远了,就会发现有很多人在喜欢我。”

    “说你是最不值一提的那个。”

    “我后悔了。”

    “和我有什么关系?!”

    “我全心全意付出了, 倾尽全力挽留了,我没有对不起任何人!”

    “包括我自己!”

    “那我现在就绝对的权利选择我觉得值的下一段人生!”

    谢安青用一双血红的眼睛盯看着陈礼,一字一句:“我选忘记你!”

    她的愤怒像具象的实体,带着凌厉刀风扑向陈礼时,她破了口子,往下流血的嘴角微动。

    谢安青:“又想说不许?!”

    “我真的很好奇, 你哪儿来的底气跟我说这种话?是什么让你从觉得我难缠变得反过来对我纠缠不放??”

    谢安青手插进头发里用力抓了一把, 细密尖锐的疼痛能让她保持清醒,不至于被那些好不容易忘记了,现在又不得不去仔细回忆的东西吞没。

    “是你的生需求解决不了,缺人睡了?”

    “是你的事情快办完了,我的排名上升了?”

    “还是你找了一圈发现真没有人比我更好?”

    “可我没钱没势没名气, 我能给你什么帮助?”

    “或者你忽然发现我身上还有什么地方可以继续利用?”

    谢安青字字珠玑的质问像重锤不断敲击陈礼分裂冰冻的神经、骨骼。

    “阿青……”

    “你不要这么叫我!”

    谢安青花两年时间才终于重新平整起来的心脏被回忆的丝线割破,血又开始往外淌。

    “陈礼,我一点都不想把事情做得这么难看, 不想28岁了还幼稚尖锐,控制不住情绪。你是我的初恋, 我拿全部喜欢过的人, 我想给自己留体面, 留生路,可你为什么非要一次次跑来纠缠??”

    “你不是爱我吗?爱我为什么不心疼心疼我?!”

    谢安青吼出来的那一秒眼泪几乎涌出来,她一咬牙,眼眶里除了更加刺目的红,什么都没有, 再开口,连声音都缓和了:“你是不是不知道忘记一次有多难?”

    陡然平静的反问是暴风雨明显的前兆。

    陈礼艰难地把流到喉咙口的血水咽下去之后,问:“……多难?”

    谢安青:“很多时候,我觉得日子熬到头了。”

    谢安青开口的刹那,声音潮得像哭,眼神平得毫无波澜:“我喝酒,每天晚上躲在没有灯,没有声的地窖里喝酒。”

    她的声音和暴雨里谢筠的声音重叠。

    ——她曾经因为歉疚、恐惧把自己关在地窖里十天,差点死在那里,好了之后,她开始害怕又湿又暗的地方,可我们这里动不动就下雨,动不动就停电,她在洗澡的时候遇见一次,往后就再不敢关门。她怕。但你看看,她最后去了哪里?淤泥里。

    从湿暗淤泥里逃脱后,又回到了令她恐惧的地窖里。

    陈礼如遭雷殛,脸上的血色迅速往下退。

    谢安青视若无睹,像在旁观陈述:“你可能不知道地窖对我意味着什么,差不多算是恐惧吧,酒你知道,我忌讳,我把忌讳的东西放在恐惧的地方,日日喝,天天喝。”

    “每次都不多。”

    “村里的事情太多了,我不敢喝多。”

    “只一回,我没控制住。”

    “‘三下乡’大学生再来村里,我亲手把你画在院墙上的画抹掉那天,因为怎么都洗不干净手上的颜料,差点把自己喝死在地窖里。”

    陈礼脑中轰然,双手经脉暴起,指甲深深陷入手掌之中。

    谢安青则越说越心平气和。

    “喝酒算是好的。”

    “喝飘了,能睡个好觉。”

    “贴着路沿开快车难。”她说,手抬起来握着脖子,“我都数着,如果路边真有钢筋,我的脖子一共被穿透了51次。”

    “谢安青!”

    “在。”

    谢安青抬眼看着双目迅速充血的陈礼,说:“刚开始做这些事的时候,我反复做噩梦,觉得日子快熬到头了,等时间一长,酒喝多了,钢筋刺穿脖子的幻疼淡了,就慢慢习惯了。”

    “有一回车子开得太靠边都翻进地里了,我还能心平气和坐在田埂上吃两个现摘西红柿。”

    “我一点事情没有。”

    “谢筠哭着和我姐说,她应该早点拦着我。”

    白纸,彩墨。

    谢筠曾经在心里说,白纸就怕遇到彩墨,随便一道就会变成再也无法抹去的标记,往后重叠、加深、拓宽、延长,直到某一天被全部占满。最终占满她的人和开始的是同一个人还好,她们从此完完全全同色同感。不是,她身上将永远留下一道多余的痕迹——说不定是眼穿肠断的残忍,只剩憎恨,说不定是刻骨铭心的温柔,那她一辈子都将陷入深爱,还怎么爱人。

    谢筠早就担心过她,最后却眼睁睁看着她跳入火坑。

    “她怪自己不够坚定,后悔得恨不得杀了自己。”

    “但其实,她有什么错?”

    “明明是我太软弱,只是有人对我好点,我就犯蠢,犯贱,把什么都交出去,完全忘了人在任何时候都应该独立行走。”

    “没关系,我还有机会改。”

    “我一直把酒喝到没有感觉,把车开到眼睛不眨,把自己锻造得无坚不摧,那以后就没有人再能趁虚而入。”

    “我再一遍一遍把身上洗到脱皮淌血,终于把你留下的那些颜色都洗淡了,你为什么又要来泼一桶?”

    “你昨晚送我那些东西想干什么?”

    “告诉我,我的爱用钱,用一张信用卡就可以买回来?”

    “好,我在你面前一直挺贱,你这么想不奇怪。”

    “那鞋上兔子t?呢?”

    “哄我开心吗?”

    “可我只能想起来,有个人看着我的眼睛,言真意切地说以后疼我,最后却让我疼得最深最久。”

    最致命的一句,谢安青说得最慢最清楚。

    陈礼脸上血色全无,疼痛在她胸腔里炸开,朝着四肢迅速蔓延。

    谢安青看着她,说:“陈礼,你是看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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