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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书斋www.5ksz.com提供的《月明朝汐》60-70(第18/22页)
,何必追根到底呢。门边风大,你累了,回去歇着罢。”
阮朝汐固执地站在门边,说得还是那句,“你如实说,我受得起。”
“你非要听,那我便如实与你说。饮食当然可以送去你的东厢,你当然可以关门闭户,用好了再叫银竹送出。但这样的话,我如何能和你见面?饮食送去小院,邀你每日和我一起用朝食晚食——自然是我想要亲近你的私心了。”
阮朝汐得到了她要的答案,抿唇不语。
温热的手握着她的手,护送她走进东厢房门,穿过隔断,将她送入里间的卧床边。
眼前忽然一亮,幕篱被取下了。
荀玄微将黑色幕篱放去旁边的几案,“如今打破了砂锅,满意了?早些歇下罢。”
阮朝汐坐在床边,乌黑的眸光目不转睛地盯过来,细白的贝齿不自觉咬着下唇,露出略带警惕和苦恼的思索表情。
这一刻落入眼中,她此时的神色,仿佛他亲手雕刻送出的那只警惕竖起耳朵的兔儿,瞬间拨动了心弦。荀玄微的目光里浸了温柔,细心替她把拂乱的散发拢去耳边,又替她梳理发髻流苏。
“不必过多思虑。我知道十二郎的事,你心里必然怨我。但人生漫长辽阔,日后你见识了广川大海,便不会再留恋清浅溪流。”
阮朝汐往旁边扭头,避开了他整理流苏的动作。
“你又不是我。”她冷淡地说。
荀玄微替她拨正流苏的动作落了个空,被她侧头躲避,两边流苏剧烈地震荡起来,反倒更乱了。
他哑然失笑,心平气和地收回了手。“你会长大的。”
天色确实不早了。银竹端来了盥洗用具,在门外徘徊不敢入。
离去前夕,荀玄微和阮朝汐谈起了近日的安排。
“我明日要回去荀氏壁一趟。不会耽搁太久,一两日便能回返。”
阮朝汐的目光盯着旁边的烛火,不应声。
耳边清冽的嗓音继续往下道:“东山回程路上,我始终在想着,你不声不响出去的那次,竟然想要出奔豫北,直去司州。你快十六了,自从入了云间坞,从未出过豫州,兜兜转转总是几处常去的坞壁。你从来都是不喜拘束的性子,一直拘着你,是我的过错。”
阮朝汐的视线从跳跃烛火那边转回来,清凌凌的目光抬起。
“这几日听三兄说了几次“我的过错”了?”她带着淡淡嘲意道,“也不见改了什么。”
她一转头,两边流苏又摇晃起来。
荀玄微莞尔而笑。
就像从前和睦相处时那般,抬手揉了揉她头上的发髻,替她拨弄好两边垂落的流苏。
“山海可平,本性难移。说的就是人天性难改。不过既然知道了过错在何处,何事会惹你不悦,自然会尽力改的。”
“我回荀氏壁只需一两日。京城的王司空过来豫州至少要两旬时日。与其让你在坞里整日戴着幕篱,不如趁最近有空,我带你去青州走走。青州靠海,可想看看海波千里升明月的景象?”
阮朝汐心头一震。
才整理好的流苏再次颤动起来。
面前的郎君仔细地观察她,眼里带了笑意。 “这回是真触动了。我早该带你四处多走走。”
他起身提了灯笼,颀长的身影离去。
片刻后,两扇门被银竹从外关上。门外长廊响起了从容平缓的木屐声。
阮朝汐终于可以回到从小居住的东厢房,在斗帐卧床里入睡。
今日连续遭逢剧变,身心疲惫,她躺在黑暗里,种种繁杂思绪涌上心头,一个又一个的念头争相涌现。
不知是因为那句“山海可平,本性难移”,还是那句“海波千里升明月”。这一夜的梦里海涛声声,山海绵延,那是她今生不曾见识过的广阔江山。
第69章 第 69 章
书房里的小榻挪动了位置。
遮蔽小榻的云母紫檀木大屏风, 也挪回了原本对着正门的方位。
小榻上放置着的供起居的软枕、衾被,俱都消失了,露出干净的紫绫榻面。
阮朝汐穿过书房, 收回目光。后门虚掩着,银竹站在门边, 恭谨地请她过去。
“郎君邀十二娘入小院共朝食。”
阮朝汐推开门,迎面就是火红的枫树, 黑白奇石掩映白沙, 周围摆满了各式各样的名贵秋菊, 菊花香盈满小院。
她今日穿上的, 是银竹奉来的一身新衣。黛蓝色织金广袖长裙,一看就是荀玄微的偏好, 她自己极少穿这种浓墨重彩的暗色。
肩头大片织金的祥云图案, 接近墨色的黛蓝底色, 搭配在一起彰显得贵气, 将她眉眼间残存的一点稚气尽数压去, 逐渐长成的侬丽殊色便显露出来。
长裙曳地, 走在白沙庭院,身后的细沙被拖出一长条纹路。枫树下已经摆好食案。
以朝食来说,过于丰盛了。
阮朝汐心里微微一动, 不动声色问银竹,“昨晚荀三兄说他即将出行……”
银竹低眉敛目道,“郎君确实打算出行。用过朝食便要启程了。”
秋冬天气转冷,竹簟席不好在室外用,白沙地面铺上了锦褥。她端正跪坐下来, 面前两个空杯,杯盘碗筷俱全。
她抬手满上美酒, 在酒香里等待人来。
荀玄微抱着琴走入庭院。
琴台早就备下在枫树下,他把名琴放置在琴台上,面对面入席。
刚刚沐浴过,乌发还潮湿着,并未用发冠拢住,只用了一根质朴木簪簪发,穿了身雨过天青色的直裾。他的气质其实极符合清雅的淡色衣裳,衬得眉目清朗,眸似点漆。
“冷不冷。”他倾身过来。自己的发尾还在滴着水,在厚重衣襟处洇出暗色水痕,倒过来先问她一句,亲昵地抚摸了柔软的额发。
“只惦记着枫树下风景好,倒忘了天气转凉。要不要给你加一件风帽。”
阮朝汐摇了摇头,她一点都不冷。身上这件华贵织金的长裙是里外双层的复裙。领边镶了毛料,料子又厚实,比披风还保暖。
食案上摆放了两个玉壶。荀玄微和她讲解。
“左边这壶是今年新酿的菊花酒。右边这壶是去年酿制的,冰窖里储藏了一年。尝尝看,口味可有区别,哪种更合你的口味。”
原来两个酒杯都是给她备下的。阮朝汐默不作声地各自喝了一口。
新酿的酒甘甜芳香,一年陈的酒回味悠长。
她觉得两种各有千秋,随意地指了指左边,“新酿的酒好喝。”
荀玄微拿过酒壶,把两杯酒重新斟满,在阮朝汐的瞠目注视下,就着她用过的杯,各自啜了一口。
“我倒是更喜欢一年陈的美酒。入口醇厚回甘,风味更甚新酿。”
又缓声问,“怎的不吃用些?可是席间膳食都不合意?”
阮朝汐缓缓舀动汤匙,饮了一匙鱼羹。
乳白色的鱼羹从灶上滚烫地端来,鳜鱼去骨,熬煮几个时辰,鱼肉都几乎融在羹汤里,入口温热,滋味鲜甜。
“滋味很好。”她实话实说。
在对面的注视下,她一口口地饮完了鱼羹,放下碗。“多谢荀三兄招待。”
她原以为自己喝完整碗,足够令对方满意了。没想到对方满意归满意,却又替她舀了小半碗。
“难得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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