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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书斋www.5ksz.com提供的《赝品如我》40-50(第10/16页)
说讲两句话了。
要彻底恢复,还要很长一段时间。
他只能经常像这样,躺一会,就慢慢地睡着了。
蒋荣生洗个手,打个电话的功夫,颜湘已经躺在床上,睡得不知今夕何夕。
他睡着的样子很乖,跟刚刚出生的小奶狗一样,眼睛闭起来,嘴唇嘟着,身体侧睡,蜷缩在一起,呼吸绵长,仿佛还在母亲温暖的羊水里一样安心温暖。又可爱又安静。
蒋荣生站在床边,看了一会。
须臾,他伸出手,手背在颜湘的额头上探了探,温度不高不低,是正常安睡的温度,没发烧。
蒋荣生抽回了手,摸了摸颜湘卷卷的头发。
墨蓝色的眼睛一直长长地凝视着颜湘的睡颜,很久都没有移开眼神。
窗外,夜晚已经到来。
洁白的月亮挂在深蓝色的天幕上,光辉洒满大地,同时在另一面渡上一层朦朦的阴影。
灰白的阴翳滋生在暗处,悄悄地翻涌着,却无法具体说明那究竟是如何的物是或是情绪。
只知道,它存在。
光和影总是相伴相生,彼此印证着彼此的存在。
就跟人的爱和恨一样。
爱与恨总是交织,缠绕生长,最后变得面目全非。
第 47 章
春天马上就要来了。
北城市终于褪去了漫长的黑白色的单调外套, 换上了一件轻|薄明媚的轻纱,笼罩迷蒙的晨雾当中,显得迷离而梦幻。
医院前的台阶缝隙也长出了青苔, 点缀着嫩绿的细碎春色。阳光薄薄的一层,渡在窗台上, 像披了脆脆的金色锡纸。
在这样的好天气, 似乎会有很多很好的事情发生。
颜湘坐在医院的窗台边,用手机银行确认了一下银行卡余额, 又拿一张白纸和笔算了算账。心里有数以后,
还是在去衣柜找了一身高领,长袖的衣服, 换上,并且戴上了口罩,去看一眼妈妈。
妈妈已经通过了术前检查, 心率也恢复到了正常水平,正在等待不久之后的换肾手术。
第 48 章
颜湘去的时候, 妈妈正躺在病床上睡觉。
因为长期生病的折磨,妈妈变得有点消瘦,脸色薄薄地像一层纸, 嘴唇成一片深紫色。
医生说再不换肾,就算一直透析, 也撑不了多久了。
所以颜湘每次看到妈妈睡着的时候, 都特别害怕,担心她的眼睛一直闭着, 再也睁不开了。
幸好现在等到了肾|源, 只要做完手术,平稳地度过术后排异反应, 妈妈就能好起来,健健康康地。
那段时间刚好也是跟蒋先生结束合同的日子。
只要再坚持一下,就能摆脱掉过去所有的阴霾, 过上小时候一直幻想的日子。
自己长大了,靠雕塑挣钱,在北城市买一套小房子,然后把妈妈接过去。从此以后北城市就有了他们的一个家。
他们不必再窝在出租屋里,过着始终不安定的生活。
颜湘已经受够了这些年来, 很多房东因为妈妈生病, 就明里暗里地让他们赶紧搬走,或者一个季度之后就借机涨租的糟心事。
偏偏颜湘的妈妈是个很温柔的人,颜湘自己性格又糯, 母子俩又干不来在楼道里跟房东扯皮吵架的事情, 只能默默忍着。
要么交租, 要么折腾行李,再找下一个出租屋。日复一日, 年复一年。
生活这么难,还要一直学美术,全靠颜湘确实艺术天赋卓绝。
颜湘确实文化课成绩一般般,读书没什么天赋,数学尤其差,高一的时候一百五十分的数学试卷,他甚至能拿个位数。
无论怎么努力,就是学不会。
英语更不用说,在他耳朵里仿佛一群外星人在说话。
所以颜湘很难理解蒋先生作为一个混血儿,是如何做到熟练运用中文恣睢刻薄人的,一点外国人的影子都没有。
平时在家里看的书全是俄罗斯文,去加州的时候,颜湘又发现蒋荣生英语说得如行云流水。
看展的时候,甚至还能给他和西班牙人之间当翻译。
颜湘记得当时跟西班牙先生讲话的时候,用了蛮多雕塑领域专业术语概念,以及一些美术流派术语。蒋先生全都简洁而清晰地翻译了给他听。
没有深厚的语言功底,和广泛的艺术涉猎的人,是很难做得到这一点的。
抛开其他事情不谈。这个世界上的确有一些人,脑子天生就是很够用,精力也很旺盛。像蒋先生那样。
但是颜湘又牢牢记住了蒋荣生是怎么对他的,如何地恶劣,冷漠,居高临下。
颜湘的嘴巴又微微地撅起来,鼻子轻微地皱着,摇了摇头。决定不再想他。
却也没有在心里骂什么脏话。
颜湘的性格如此任人搓圆摁扁,做生意是没可能的了。
他会的,只有画画了。
所以无论再怎么难,他也还是坚持了画画这件事。
幸好一切阴霾都即将过去,很快就能过上如幻想当中的日子。
颜湘越想,心里就越松快,坐在妈妈的病床边,低下头,在给妈妈削苹果。
削好之后要拿去蒸一下,弄热了才给妈妈吃。
妈妈从前在他生病的时候,也总是这么做的。
颜湘是使惯了刀的,一把小刀在他手里像第六根手指一样控制得当,利索无比,削苹果能一直绕着削下去,一条长长的浅红色的皮吊下来。
颜湘一边削,一边就看着妈妈熟睡的样子。
这一次妈妈还是闭着眼睛,但是颜湘已经不害怕了。
妈妈的眼皮垂下,眼皮的褶皱很深,是个标准的双眼皮,圆眼睛相,看人的时候总是很柔和,也很少发火。
因为生病,头发也脱了很多,余下的拢在脑后。然而总是不太安分,有几根岔出来。
能看得出颜湘的妈妈的头发其实挺硬的,这样的人骨子里总是很倔,很坚持一件事。
比如说她非得颜湘学画,不能因为家里委屈了颜湘,于是自己再辛苦也要拖着病体去找工作。
她一个富太太出身,从小到大没吃过苦头,嫁给老公之后更是什么都不用愁。
每天只需要跟可爱的儿子玩,闲了就去拍卖行看看艺术品,或者捣鼓一下自己喜欢的烘焙,烤个甜甜的小蛋糕。
做蛋糕的时候,蛋液分离总是显得很麻烦,是颜太太人生里唯一的烦恼。
突然之间灾难接踵而至。
儿子莫名其妙被绑了被虐待了,一直走不出心理阴影。随后,丈夫的生意一朝破产,又不明不白地死了,至今都不知道怎么回事。一重一重的打击冲下来,再加上自己肾脏又有问题。
这都没让她崩溃,也没有歇斯底里,仇恨世界。
她真是,一辈子都保持着温柔,体面,干净。从始至终。
骨子里其实一直有着自己的坚持和倔强。
颜湘其实很像他妈妈,无论是温和,白皙,柔软的外貌,还是一根筋的性格,都很像。
颜湘默默地看了一会妈妈熟睡的样子。
她的眼皮紧紧地闭着,身体有些瘦弱,盖在被子里几乎看不见起伏。
呼吸绵长,嘴唇两角天生带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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