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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书斋www.5ksz.com提供的《首尔病》40-50(第18/20页)
他催眠似的告诫自己,乱七八糟的心终于被他修补得坦坦荡荡。然而,他惊讶地发现,自己鼓足勇气送出去的食物,居然依旧原封不动地摆在那里。
“……你疯了吗?”他终于开口。
姜瑞元却依旧不说话,甚至连看都不看他一眼。
方结宇忿忿不平地端起餐盘,把已经凉掉的饭菜重新倒进锅里。饭菜凉了热,热了又凉。他的一颗心也跟食物一样,被煎着、熬着、煮着,不得安生。
“马上吃掉。”他硬邦邦地指着食物,忍不住去威胁。
姜瑞元却依旧拒绝张嘴,只是用极度虚弱的眼神沉默地看着他。那样的眼神像钝刀割肉般,一刀一刀地剜着方结宇的神经。他很快察觉到,眼前的这个人又一次试图通过死亡来惩罚他。
绝对不可能。
一种近乎失控的暴怒瞬间将他整个人层层围住。他猛地跨坐到姜瑞元的腿上,死死掐住对方的下巴,用勺子粗暴地撬开姜瑞元的牙关,把饭菜硬塞进他的嘴里。
不要命是吗?我偏不让你如愿。
他机械似的把食物送进对方的嘴里,一勺接一勺,动作越来越重,越来越快。姜瑞元却依旧在挣扎,勺子的边缘划破了他的嘴唇,血液和饭粒模糊在一起,他的脸上一片狼藉,食物被吐得到处都是。方结宇依旧不罢休,近乎偏执地将饭菜一勺一勺地喂进对方的嘴里。
“你想死就死在外面!!不要死在我家里!!”
他崩溃般地大声叫喊,声音尖利得连他自己都觉得陌生。
可手还在拼命地喂,还在用力地塞。直到姜瑞元终于呛咳着把一口饭咽了下去,他才趴到一地的狼藉里失声痛哭。
为什么?究竟为什么?
他不明白,为什么事情永远要变得这么极端、这么痛苦。姜瑞元像一头寄居在他身体里的幼兽,理直气壮又胡搅蛮缠。每次在他准备好开启新生活的关头,这个非人非鬼的东西,这个寄生虫一样的家伙,就会跳出来阻止他的人生进程。
你为什么不明白呢?
他流着眼泪,试图同那头小兽讲道理。没有我,你也会变得更好,更正常。时间会冲淡一切,爱情不值一提。你的人生比我更加美满,你的前途比我更加光明。你为什么要留在这里,成为搞砸我这不值一提的人生的罪魁祸首呢?
“被我爱着,很绝望吧?”
姜瑞元像听到了他的心声一样忽然开口。流着血的嘴唇一张一合,声音沙哑得几近模糊。
方结宇抬起头,在被泪水模糊的视野里愣愣地看着对面人那张苍白到没有一丝血色的脸。
似乎是读懂了他的疑惑和茫然,姜瑞元对着他笑了一下。“我也很绝望,真的。所以我们就这样,稍微体会一下彼此吧。”
他说着,用手背擦去糊了满脸的饭粒,然后扶着墙很吃力地站了起来。
在迈出房间门口的前一秒,头也不回地丢下一句“下次少放点盐”,便轻飘飘地推门离去。
*
今天的早餐碰巧也是炒牛肉,当然是按照对方要求,少放盐的版本。
姜瑞元坐在桌前,吃得津津有味,方结宇早上不习惯吃米饭,所以只是坐在对面,慢吞吞地喝着一杯牛奶。他看了一眼手机屏幕上的数字,然后平静地告诉对方今天要去参加廖梦松的毕业典礼,所以恐怕没办法按时回来做晚饭了。
“我特意多做了一份,已经放在了微波炉里,如果饿了你可以自己热一下。”
说完,他便起身,带着空空如也的牛奶杯走向水槽。
“知道了。”姜瑞元懒洋洋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和往常一样,廖梦松的名字并不是二人之间的禁忌话题,但这也是方结宇第一次和廖梦松私下见面。为了避免麻烦,他其实想过干脆说谎糊弄过去,但又觉得没什么必要。姜瑞元对廖梦松的态度,足可以说明这个人完全没把对方放在眼里。真要撒谎,反倒显得自己心里有鬼。
“对了,”姜瑞元又补了一句,“记得告诉他,你直到早上还插着我的东西。”
“知道了。”方结宇说。
金迈奇
周六的提前一天更新,下次更新时间是周日,大概率不会提前,所以大家明天就不用等啦!
第50章 抓小三
参加典礼之前,方结宇认真考虑过要不要买一束花带过去。想了半天,还是算了。带花参加毕业典礼当然很正常,可正因为太正常,反倒容易让人浮想联翩,他不想让廖梦松觉得这束花里有什么多余的暗示。
进入校园后,方结宇顺着人流走到了举办典礼的操场。
阳光明晃晃的,操场上乌泱泱全是穿着黑色学士服的人。宽大的袍子把每个人的身形都模糊成了差不多的轮廓,那些年轻的脸庞在阳光下笑得张扬,有一种独属于生命上升期的明亮。
方结宇本来平时就有些脸盲,这会儿看着这满场相似的黑袍和晃动的流苏,更是完全认不出谁是谁。他站在一棵梧桐树底下,正打算掏出手机发消息,身后忽然传来一声喊:“宇哥!”
他回过头,顺着声音的方向看去。在一群推推搡搡的同学中间,廖梦松正冲他用力地挥着手。
方结宇走过去,说了几句恭喜毕业之类的场面话。廖梦松应着,眼睛却往他两只手上扫了一圈,果然还是没忍住露出了点失望的神色:“没有花吗?”
方结宇立刻找补:“不好意思,我对选花不太在行,怕挑错。一会儿我请你们吃饭吧,想吃什么随便挑。”
廖梦松的眼神瞬间亮了起来,刚才那点失落一扫而空。他猛地转过头,冲着周围那几个同学大声喊了一句:“听到了吗!有人要请客哎!”
那几个原本还端着点大学生架子的年轻人顿时发出一阵欢呼,有人起哄说要去吃最贵的,接着就有人大笑着骂他说“不要脸啊你!”。他们叽叽喳喳地围拢过来,笑得毫无心机,鲜活的生命力几乎要溢出来。
方结宇看着他们嘻嘻哈哈的笑脸,忽然觉得自己已经很苍老了。今天之所以会应约,除了觉得自己还欠廖梦松一顿饭之外,心里多少还是存着想看一看国内大学校园的念头。他的小餐馆就开在大学附近,每天看着年轻的学生进进出出,但他自己却一次都没真正踏进过那道校门。
他原以为,时隔多年再次置身于校园之中,心里多多少少会涌起一些“物是人非”的遗憾,或者某种被命运捉弄的酸涩。但奇怪的是,当他真的站在这里,内心竟然毫无波澜,只是有些感叹国内校园的建筑和首尔大学的建筑确实很多不同。
当年因为被诬陷而退学这件事,对他人生实际的毁灭性,远没有外界以为的那般天崩地裂。
那时候的他之所以表现得那么遗憾、那么受伤,很大程度上是因为他不得不强迫自己假装那很重要。即便大家没有把话挑明,但那种带着善意的悲悯眼神,和小心翼翼惋惜语气,都像一道道无形的指令,逼着他必须做出相应的反馈。
配合他人的期待、不扫别人的兴,早已经成为他骨子里难以剔除的底层代码。为了不辜负那些友善的同情,他被迫把这份实际上并不存在的痛苦无限放大、拉长,假装那是他生命里的一道天堑。
他就像一个站在舞台边缘的演员,台下的观众都在为他哭泣,期待着他肝肠寸断的表演。于是他只好顺从地跪下,假装自己失去了一切,假装自己痛不欲生。可只有他自己知道,大幕落下的瞬间,他感受到的只是一种近乎虚无的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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