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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书斋www.5ksz.com提供的《两相疑》20-30(第7/16页)
回衙门后,先关进了班房,等过几日升堂审理。
班房里四面铁壁,没有窗户,狭小昏暗。马面就睡在一张薄薄的铺盖上。一条细光忽然从他脸上爬过,紧接着越来越宽,他的眼皮动了动,睁眼看去,见有人打开了房门走进来。
来人背着光,看不清他的面容,只能看见那清瘦的身材,又直又窄的一条,穿着墨绿云锦直裾袍,外披暗花缎纱罩衫,不慌不忙地走到铁门外,眨着眼打量里头的马面。
马面这时才看清他的脸:那是一张极其秀丽的脸,下巴尖窄,脸色玉白。这样的脸,但凡曾见过一次,都能叫人过目不忘。
他不记得自己曾见过这张脸,却又无端地觉得对方看起来十分眼熟。
只听来人用抱怨的口气说道:“今天外头忽然起风,吹得好冷……这还不到九月,哪里来的妖风?”
这声音倒是万分熟悉了。
马面面色一变:“是你?!”
“啊。”
“你是那个狗□——戴狐狸面具的!”
徐未宁奇道:“马面兄是怎么认出来的呢?”
“哼!你一开口老子就晓得了。”
“啊。马面兄的耳朵真是好使得很……”徐未宁左右看了看,没看见能供他坐下的蒲团软椅之类,只好揣手站着,样子很关心道,“马面兄在这里头待了两天、呃,好像是三天,觉得怎么样?”
马面冷冷地看着他:“你要做什么?”
“觉得你应该无聊得很,来给你讲个故事,逗逗闷子。”徐未宁道,“你知道‘捉榜’么?”
马面不知徐未宁葫芦里究竟卖的什么药:“……”
徐未宁不等他答,自顾自地往下道:“捉榜呢,就是每年春闱放榜的时候,一些大户人家派家丁去榜前守株待兔,要把状元郎抓回府上做女婿。这是很常见的事情,古往今来呢,就有许多相关的故事,我听得也都大同小异。不过其中倒有个反着来的,十分有趣,你要不要听一听?”
“……”
“话说曾经有个书生,这书生又有个一同长大的姑娘,两人青梅竹马,感情甚笃,书生只等高中之后,便找媒人来说亲。谁知,那书生寒窗苦读十余载,终于高中状元,正要满面春风地回去报喜时,却发现那姑娘被捉走了——她被陛下看中,带进宫中做了皇妃。这陛下看中她的来由呢,又是另外一个故事,好像是因为一张被调换的画像还是什么的,总之,若要全讲出来,怕是要讲一晚上……”
徐未宁叹了口气。
“那么我就不讲那么明白了……我原以为这是个才子佳人的憾事,到这里便结束了,没想到后头还有叫人惋惜的地方。那姑娘被封作皇妃后,两年后便怀了小皇子,但不幸的是,那皇子在腹中便夭折了,娘娘受了打击,很快也跟着去了——是这样么,马面兄?”
马面听着已很不耐烦:“你到底要做什么?”
“我就问一问。”
“你要问什么?”
“问这事儿是不是真的。”
“我哪知道是不是真的?”
徐未宁喃喃道:“我是比较愿意相信这个说法的……只不过还有另外一个说法,真是十分地骇人听闻……据说宫中有位五王爷,某日在宫宴上喝醉了,独自到映月湖旁醒酒时,碰巧撞上了那位娘娘……”
说到这里,他顿一顿,不再往下说了。
“后来,那皇子出生不久,便被人抱走,不知所踪了。娘娘也生了心病,不治而死。而娘娘身边的一位奶娘,则被不知什么人灭了一家满门……不过,在这满门之中,却又幸运地活了个孩子,名叫许子越。
“马面兄,你知道这孩子去哪儿了么?”
寂静。
一片昏暗中,马面犹疑不定地瞪着徐未宁。
徐未宁十分耐心地等着他回答。
“你到底要做什么?”终于,马面再次问道。
徐未宁道:“你该不会说你不知道罢?这可是你亲侄子……”
马面冷笑一声:“他可没把我当成亲舅舅!那个小瘪三,小王八蛋,不知好歹的死东西……”
徐未宁心知有戏,洗耳恭听,只等从一番乱七八糟的辱骂中拣出许子越的下落。
然而,马面话锋一转。
“——但老子为什么要告诉你?”
他伸出双手,紧紧地抓住了冰凉的铁杆,眼里现出一种奇异的神色。面对着徐未宁期望的目光,那神色又变作了冷笑,“你有什么好处,能让我告诉你的?”
徐未宁想了想:“这个嘛,好处可大了去……”
“你倒是说明白些。”
“你在别人府上打死了人,过两日升堂,一定是死路一条。我能救你的命。”
“你要怎么救?”
“这也不是甚么难事,我只消去同那审案的大人说几句便是了。”
马面闻言,将他上下打量一番,狐疑道:“你?你有这么大的本事?编这样的瞎话,以为我会信吗。”
“那个……”徐未宁拢了拢纱罩衫,道,“你还记得那个带着妖怪面具,又踹你又踩你的黑衣男人么?”
“怎么。你是软的不行,要来硬的了?哼,反正老子也是死路一条,怎样也不怕你!你要想来硬的,那就永远都别想知道——”
“误会误会,你倒让人把话讲完……”徐未宁摆摆手,面上气定神闲,八风不动,“那人呢,正是万分尊贵的太子殿下,而太子殿下呢,恰巧又十分地喜欢我……我只消给他吹几句枕头风,有什么事,他便全依着我了,你明白么。”
==========作者有话说:==========
萧闵:?
第25章
若换作其它人来讲这番话, 马面都只觉得大言不惭。但说这话的是徐未宁。徐未宁往这儿一站,两手一袖,就像个常给别人吹枕头风的。而且看样子, 正如他所说,一吹一个准。
再想到那天那位银纹黑衣的男人,通身的贵气, 身手亦十分不凡, 显然是个厉害的人物。马面起先没想到会是怎样厉害的人物,但徐未宁说他是太子,马面竟真就从回忆中咂摸出了几分太子的气势来。他分明从未见过太子。
马面心里已下意识信了徐未宁的话, 嘴上却还要多问一句:“你没骗我吧?”
徐未宁道:“我从不骗人。”
“好罢,那么……”马面沉吟片刻, 缓缓道, “我也有很久没见过那小王八蛋了, 不晓得他还在不在那里。就是出了城后,一直向南走, 有个镖局,姓裴的当家。那小王八蛋把老子的钱偷光以后,就投奔了他……”
不知何时下起了雨。细如牛毛,夹在凉风里的雨丝,斜斜地飘了人满脸满身。
徐未宁没有带伞,便穿着雨回了宫中。这种程度的细雨, 虽不至于使人浑身湿透,却也使人从头到脚泛着凉润润的湿气。徐未宁的头发上、睫毛上都凝了细小的水珠。他一跨进殿里,就叫道:“翠云, 翠云……”
“做什么?”回应他的,却是萧闵的声音。
在这本该待在书房处理政务的时候, 萧闵大驾光临,将要批阅的奏折全搬到了偏殿里,堂而皇之地端坐中央,俨然把这里当作了第二个书房。
他将毛笔搁在笔架上,道:“过来。”徐未宁便走了过去。萧闵一抓他的手,冰凉。
“下雨了。”徐未宁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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