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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书斋www.5ksz.com提供的《和寒门俏夫郎一起种田的日子》25-30(第21/21页)
改良荒田,把几十年的死地救活了。那孩子打官司,把方家告得灰头土脸。那孩子写的这本册子,两个老农事看了都惊叹不已。
而且他还听说,那孩子的先生,是刘家村的,在刘秀才家住。他觉得程愫怕是在跟着刘秀才读书。
他忽然不敢往下想了。
马车继续往前走,车轮碾过土路,吱呀吱呀地响。陈书吏望着窗外掠过的庄稼地,心里翻来覆去地想着这件事。
从前他还存着侥幸心理。觉得那孩子就是聪明些,可毕竟才十岁,两年时间太短,未必能考上。就算考上了,跟周明裕同时考上或者同时考不上,也算平手,顶多就是不分输赢。
可现在他不敢这么想了。
那孩子的本事,不是“聪明些”能解释的。那是实打实的学问,是能落地的本事,是把那些老农事都问得连连惊叹的底气。
这样的孩子,两年之内考上童生——不是“可能”,是“一定”。
陈书吏忽然有些发愁。
他想起周明裕那张脸,想起他趾高气扬的样子,想起他说的那些“让他从我□□钻过去”的话。
这些话,到时候要是真的应验,那周家的脸往哪儿搁?他那大舅哥,还怎么在镇上做人?连带着他也要丢几分脸面。
他可是知道他那大舅哥的脾气。那是个死要面子的人,要是小儿子真的输了,要当众跪下来磕头叫人家爷爷,他非气死不可。
陈书吏越想越觉得这事不能拖,得让妻子回娘家一趟,跟大哥好好说说。趁着现在还有时间,带着明裕上门赔罪,把那赌约取消了。姿态放低些,态度诚恳些,程家那边未必不肯。
要是等那孩子真的考上童生,再去赔罪,可就晚了。到时候就不是赔罪,是求饶了。
陈书吏叹了口气,靠在车壁上,闭上眼睛,只觉心累。
回到县衙,陈书吏先去向周县令复命。
他把那本册子呈上去,把郑老者和孙老者的话转述了一遍,又把程愫如何熬夜写册子、如何耐心解答的事说了一遍。
周县令听完,翻开那本册子看了几页,沉默了一会儿,忽然笑了。
他满脸欣喜,仿佛眼前的册子是个绝世宝物,上面写着政绩两个字。
政绩啊!都是他的政绩啊!他的仕途终于有希望了!
“这孩子,是个宝。”也是他的福星!
周广志把册子合上,放在案头,“把这册子抄录几份,发给各乡里正。让他们传下去,让那些种地的都学学。”
陈书吏应了一声,周广志又道:“那孩子的事,你多留意着。有什么难处,能帮就帮一把。”
陈书吏点点头。
从县衙出来,天色已经暗了。
陈书吏回到家,妻子正在灯下做针线,见他回来,抬起头。
“回来了?程家那边怎么样?”
陈书吏在她旁边坐下,沉默了一会儿,把今天的事说了一遍。
妻子听得入了神,听完后,感慨道:“那孩子,可真了不得。”
陈书吏点点头,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了。
“有件事,我想跟你说。”妻子看着他。
陈书吏道:“你娘家那个外甥,周明裕,跟程家那孩子立了个赌约的事,你知道吧?”
妻子点点头。
陈书吏叹了口气,“那个赌约,明裕赢不了。”
妻子愣了一下。
陈书吏把那本册子的事、那两位老农事的话、罗丰先生的身份,一五一十说了。
“那孩子,明年很大概率能考上童生。明裕要是跟他比,必输无疑。到时候……”
他没把话说完,但妻子已经明白了。
她沉默了一会儿,放下手里的针线,“你是想让我回娘家,跟大哥说说?”
陈书吏点点头,“趁着现在还有时间,让大哥带着明裕上门赔罪,把那赌约取消了。姿态放低些,态度诚恳些,程家那边未必不肯。”
妻子想了想,觉得自家夫君说的有道理,“行,我明天就回去一趟。”
陈书吏握住她的手,轻声道:“你跟大哥说,这不是认输,是识时务。那孩子的本事,不是咱们明裕能比的。早点低头,还能保全一点脸面。等真输了那天,可就晚了。”
妻子点头宽慰道:“放心吧,我一定好好跟大哥说,明裕这孩子,也该管管了。”
陈书吏望着窗外的夜色,心里忽然有些感慨。他只希望,他那个大舅哥,能听得进去劝。
不然,明年这个时候,周家的脸,怕是要丢光了。
夜深了。
县衙后衙的书房里,灯还亮着。
周广志伏在书案上,手里握着笔,正在奋笔疾书。案上摊着那本程愫写的册子,翻得皱巴巴的,边角都卷起来了。旁边还堆着几本县里的簿册、几张舆图,还有一盏凉透了的茶。
他已经写了整整两个时辰。
窗外的月亮从东边升起来,慢慢爬到中天,又慢慢往西边滑下去。更夫敲过二更,敲过三更,敲过四更,那盏灯还亮着。
周广志不困。
他一点都不困。
他甚至觉得浑身都是劲儿,像是憋了十年的东西,一下子找到了出口。
不知想到了什么,周广志停下笔,揉了揉发酸的手腕,又翻开那本册子看了一遍。
那字迹,不说多么俊秀,但工工整整的,一笔一划。那内容,条条是道,句句在理,连那两个老农事都惊叹不已。
他重新拿起笔,蘸了蘸墨,继续往下写。
折子写得很长。他把程家那片荒田的来龙去脉写了一遍。怎么荒的,怎么被程家接手,怎么改良,怎么种出苗。他把改良的法子详细写了一遍。深翻、掺沙、种绿肥、压青、上粪,一步一步,清清楚楚。他还把那本册子的事写了进去,把那两个老农事的惊叹写了进去,把那孩子十岁的年纪写了进去。
写到“十岁”这两个字时,他的手顿了顿。
他想,上面的人看到这两个字,会怎么想?
大概会觉得夸张吧?会觉得是他在夸大其词吧?
可他顾不得了。
这是真的。每一句都是真的。那孩子是真的,那地是真的,那法子是真的,那册子是真的。
他周广志当了十年县令,什么事都没干成。可这回,他不想再混了。
他要让上面的人知道,这个穷得叮当响的小县,出了一个十岁的孩子,干出了一件大事。而且还是在他的治下干成的!
他周广志也有出头之日啦!
况且,这也算是个噱头,引起上面人的好奇。这样上面的人就算是质疑他写的事情真假,那也得来派人核实一下吧?
周广志越写越兴奋,压根不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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