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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书斋www.5ksz.com提供的《三尺微命》60-70(第11/16页)
李常侍如今都被您折磨成这个样子,敢问太子这是何意?”
宗元易的目光掠过阶下乌压压跪伏的群臣, 一丝阴翳沉沉压上眉梢。胸腔里那点因睿帝咽气而翻涌的快意还未散尽,便被怒意与焦灼浇灭。他的好父亲死得太不是时候了。若再迟半个时辰, 待燕无寐被禁军押入殿中、坐实了“弑君”之名,这满朝文武便只能噤声垂首,可偏偏就在这一步之遥,陆湎前来搅局,而他的父亲连死都像在和他作对。
“陆湎。”宗元易开口,声音比方才低了两分,却仍端着储君的从容与威仪,他转过身,眸光沉冷地落在陆湎身上,“父皇生前亲自拟定的政令,孤一概不知。未央宫封闭,是为防先帝龙体不豫的消息外泄,以免人心浮动,引发朝野动荡。这是孤身为储君应尽的职责。”
“至于李常侍,”宗元易顿了片刻,立刻想好说辞,“陆尚书可还记得围猎之日出现的刺客?经孤调查,那刺客正是燕无寐和李常侍里应外合安插在猎场,其谋逆之心,昭然若揭。”
“荒唐!燕无寐是皇帝子侄,他何故要在猎场安排刺客?”陆湎道。
“孤也想知道为什么,”宗元易眼中闪过凌厉,他指挥禁军,“还不将反贼拿下!”
禁军领命上前,刀锋尚未触及燕无寐衣角,一道悍然的身影便斜刺里杀出,手中长剑横斩而出,竟是生生将最前排的禁军逼退数步。周寅一身羽林郎甲胄,甲片上还沾着未干的血迹,显然是方才一路杀进来的。
宗元易面色微变,却仍强撑着镇定,目光与周寅针锋相对,语气中已带了几分冷厉杀意:“周寅,你身为羽林郎,不思护卫宫禁,竟敢带兵闯宫谋逆?你若此刻放下兵器,孤尚可念在旧日情分,留你一条性命。”
周寅闻言,非但没有退缩,反而仰头大笑一声:“旧日情分?殿下,你口口声声念着旧日情分,可你如今做的事,可曾念过一分一毫的情分?你囚父篡政,构陷忠良,连陛下身边的近侍都被你折磨成这副模样,你还敢同我谈情分?”
“拿下。”宗元易的声音彻底冷了下去,再无半分余地。
禁军如潮水般涌上,刀光凛冽,甲叶铿锵。周寅横剑不退,一剑劈开当先扑来的两名禁军,回身便护住燕无寐侧翼。重影眼观六路在燕无寐背后铺路。
燕无寐手腕翻转,长刀出鞘,身形如电般切入禁军阵列之中,刀锋所过之处,血线飞溅。
周寅带来的卫队硬是将禁军撕开一道口子,掩护着燕无寐撤退。
宫门已在望,侧门早已备好了马匹,接应的人见三人冲出,立刻扬手将缰绳掷来。燕无寐翻身上马,周寅紧随其后,三骑并辔撞开宫门。
身后喊杀声时近时远,马蹄踏过空旷的街巷,惊奇鸡啼犬吠。
出了长安城西门,官道两侧的田野被月光照得一片青灰。
约莫奔出十余里,前方暗处忽然亮起几点火光,一队铁骑横在道中,甲胄映着月色,为首的将领扬手一勒缰绳,马匹长嘶人立,此人正是杜引章。
“主上!”杜引章翻身下马,单膝跪地,“末将奉命,已将黑虎卫精骑四千带来!”
周寅对杜引章臣服于燕无寐这事一脸惊骇,他只得到燕无寐提前送来的消息,让他祝自己一臂之力,城外自有军队会合,却没想到那人是镇守边陲的杜引章。
“接下来你要怎么办?长安我们是回不去了。”周寅看向燕无寐道。
燕无寐笑了笑,“阿寅,你读过那么多经史子集,从三皇五帝到如今,你觉得那浩如烟海的史书,都在讲什么?”
周寅神色顿了顿,随机面色一变,庄重起来,可他还没开口,就听到燕无寐吐出四个字:“成王败寇。”
周寅:“你可真是……”
“我把你带出来只问你一句,跟不跟?”
“自当奉陪!”
燕无寐回头望了一眼长安城的方向,他终于大仇得报,旧日的恩怨在此刻一干二净,尽管满身疲惫,可压在脊背的重负却骤然消散,至此他才算真正重生。
沈半溪在洛阳城中军帐里接到消息时,天刚破晓。他放下书卷,走到帐门口,望着东边渐渐亮起的天空,长风掠过城头,吹得旗帜猎猎作响。
洛阳的城门大开,燕无寐一行人马踏着晨光入城时,沈半溪正站在城楼之上,晨风扬起他的衣袂和发梢,他远远望着那道熟悉的身影由远及近,直到对方勒马仰头,两人隔着高高的城墙短暂对视一眼,沈半溪弯了弯唇角。
沈半溪步履如飞奔下城墙,心中急不可耐,只想快一点再快一点奔赴那人身侧,燕无寐翻身下马,一把将人抱紧怀中。
周寅叉着腰站在一旁,“咦”的一声,他个大活人站在一旁完全没人理睬,守城门的士兵看着相拥的二人表情亦是精彩纷呈,周寅“啧”的一声,呵斥道:“看什么看,站好了!”
沈半溪拍了拍他的后背,“你回来了。”
“嗯。”燕无寐把脸埋进他的颈窝里,闷声应了一句,“日夜兼程,我好累,也很困。”
沈半溪摸摸他的脑袋。
燕无寐被沈半溪牵着,跟随其步伐,任由其摆弄,沈半溪将他的盔甲脱去,把人清洗干净换上干净舒适的衣服,然后将人塞进被子里,燕无寐一粘上榻就开始迷迷糊糊,沈半溪看着他轻颤的眼睫,为他掖了掖被角。
沈半溪正要转身之际,突然被握住手腕,燕无寐哑声道:“你去哪?”
沈半溪坐回他身边,哄小孩一样的语气道:“小厨房里炖了汤,等你睡一觉醒了可以垫垫肚子,我去看看火候。”
燕无寐拽着人不让走,“我走这么久,你不想我吗?”
沈半溪故意逗他,“你猜。”
“我猜不到。”燕无寐语气十分不满,他就想听沈半溪说。
“我很想你,有时候做梦梦见你,甚至分不清梦境里的你是真的还是假的。”
燕无寐拉着沈半溪的手放到自己脸侧,“那你摸摸这个是真的还是假的。”
沈半溪笑了笑,捏捏他的脸,“这个当然是我的,管它真的假的。”
沈半溪俯下身,左边亲一口,右边亲一口,“你先睡。”
燕无寐这才依依不舍的进入梦乡。
沈半溪放轻脚步出门,正撞上一脸愤愤的周寅,沈半溪道:“你小点声。”
周寅,“喂,你什么意思,我还一句话都没说呢!”
尽管不满,周寅还是放轻了声音,他轻轻推开一点门缝,看到熟睡的燕无寐,哼声道:“他倒好一回洛阳就睡上大头觉,我呢,把人救回来不落好不说,你塞给我一堆公务是什么意思?”
沈半溪将他推离房门远点,而后笑了笑道:“就是让你帮忙分担的意思。”
“我也日夜兼程,我也很困!我要睡觉!”
“那就睡醒再看。”
周寅,“……”
沈半溪不与他打趣,正色道:“长安那边如今是个什么情况。”
周寅瞬间沉了眉,他娓娓道来这几个月发生的事,最后神色有些凝重道:“不知道陆湎怎么样了,当时我和他同时得到消息,阿枭主动传信告知我情形让我助他脱逃,陆湎的消息则是来自宫里的内应,他事前主动来找我告知此事,我们便决定护送阿枭安全离京,但此事风险极高,他已经得罪了太子,还没能跟我们一起逃出来。”
沈半溪闻言沉默良久说不出话,周寅补充道:“对了,陆湎让我跟你带句话,他说欠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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