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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8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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陵那一日,天降大雨,郁松萝淋了雨,高烧三日,醒来身边只有秋穗。

    秋穗说,皇帝来看过她一回,留了几句好好休息的话,连贵妃及太子等人也遣人送来了些温补之物,唯有贺暄,至今未有表示。

    郁松萝听了,久久未语。但还是撑着病体,给他写了一封信,说自己悲痛难愈,请他等等自己。

    贺暄的回信很快来了。一如既往的熟稔口吻,仿佛中间几个月的断联从未发生。

    郁松萝将侍卫长派了出去。

    她不信自己可以祸不单行至此,可侍卫长带回来的消息,却并未能如她所愿。她面无表情地听着贺暄的种种事迹,无非是给侍郎家的女儿写了首诗,与将军家的妹妹喝了壶酒,又或是为哪家坊间盛名的歌姬谱了首千金难求的曲子。

    这些都是她衣不解带侍疾时,他在外面做的事。

    其实她早知他德性如此,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红颜知己多如过江之鲫,可她却总觉得自己是那个特别的人,因着尊贵的身份,他不会敢忤逆于她。这世上描写浪子回头的话本有许多,她定会是那个被偏爱的那个女主角。

    是她高估自己了。

    他们的关系只能在夜幕下出现,不能为人所知。

    他们甚至连任何好听的海誓山盟都未曾许下过,所以也不能说是他背叛。

    她于他而言,或许只是空虚生活的一个花样点缀,也或许只是将来茶余饭后的一个精彩谈资。

    不过尔尔,不过尔尔。

    贺家与太子母族要结亲的消息,在建康城中传开之前,先传到了郁松萝耳朵里。

    当夜,她来到了贺暄的书房。

    贺暄回家,却发现家中无人,连仆从都不曾点灯。他疑惑地自己点了灯,却猛地发现房间中央坐了个人。

    白衣黑发,形同鬼魅。

    郁松萝本是想心平气和地与他把话摊开,可情之一字素来不由人控制,见到他的第一眼,她泪珠滚滚而落,然后想也没想,直接给了他一巴掌。

    她质问了他许多,譬如到底有没有喜欢过她,譬如为什么要同时招惹那么多姑娘,譬如他贺家就这么急着投靠太子,这么急着落她的脸吗?

    可得到的,只有贺暄重复的抱歉,与他的反复解释:微臣以为,大家都是心知肚明。

    郁松萝这才知道,原来那些追逐他的贵女,也并不一定是真的有多么爱慕于他,只是想尝一尝风花雪月的滋味罢了。只有她,只有她,是全天下最正直的清鸾公主,也是全天下最愚蠢的清鸾公主。

    第 79 章   第 79 章

    寿宴设在中午,郁松萝充足地睡了一觉,将自己的气色养得很好,又花了一个多时辰仔仔细细地梳完妆后,才登上了去广平郡公府的马车。

    郁仲言早就在车里等得百无聊赖,瞥见郁松萝来了,登时坐直了身子,阴阳怪气道:“哟,大小姐终于舍得出来了,老奴总算是——”

    郁松萝抬起头,瞪了他一眼。

    郁仲言后半句话噎在喉咙里,轻嘶一声,看着郁松萝,摸了摸下巴。

    郁松萝眉头微蹙:“怎么了?我脸上有东西吗?”

    郁仲言摇了摇头,认真道:“怎么感觉你今日……格外漂亮?”

    采菱道:“二公子此言差矣,小姐哪日不漂亮了?”

    “不,不,和之前不一样。”郁仲言沉思道,“但究竟漂亮在哪儿,我也说不上来。”

    若说是衣裳,这衣裳郁仲言之前见郁松萝穿过一次,不至于惊艳;若说是妆容,但郁松萝的妆容并不浓艳,反而清淡极了,若不仔细看,几乎看不出妆粉的痕迹。

    就好像……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饰。

    郁松萝道:“就当是你嘴里终于吐出象牙了。”她朝坐在郁仲言身边的芃芃招了招手,微笑道,“芃芃,是跟三姐姐坐,还是跟二哥哥坐?”

    “我要跟三姐姐坐!”芃芃立刻爬下了郁仲言的马车,跑到郁松萝身边。

    郁仲言:“太好了,赶紧带走,我正好清静。”

    各自上了马车,车夫一扬马鞭,两辆马车便辘辘行驶起来。

    还未到郡公府门前,远远便有吹拉弹唱的声音飘进马车。等下了马车,进了郡公府,里头便愈发热闹起来。

    郁仲言代家中送了寿礼,郡公府的仆从将几人引入庭院,恭敬道:“郁大人这边请,二位小姐这边请。”

    男女不同席,自然不坐在一处,以一长条水榭隔开,只能远远望见对面模糊的人影。

    郁仲言将折扇一展,挡在唇边,低声问郁松萝:“你看牡丹要看多久?”

    郁松萝含糊道:“我尽快。”按照芃芃的预想,大将军应该自己找到姐姐,然后顺势与姐姐说话,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跟在自己屁股后头,搞得好像是她在给他带路一样。

    可是大将军长得高大威猛,还有一点点凶,芃芃不敢再要求什么,只好一边装模作样地寻找,一边往姐姐所在的池塘边走去。

    很快,她就在丛丛竹林的掩映间,看到了郁松萝的身影。

    “呀,是姐姐!”芃芃欢呼雀跃,拉着李磐往前跑,“哥哥,太好了,我们找到姐姐了!”

    李磐不动声色,抬眼望去。

    午后的阳光透过竹叶的间隙,浮光碎金一般,落在不远处的女子身上。

    她坐在池塘边的一块大石头上,背后倚着一根粗壮的竹竿,双手交叠置于膝上,头微微地垂着,合着眼睛,像是睡着了一样。

    她发髻挽得简单,只戴了一支白玉簪和一支珍珠步摇,几星钿花散落其间,却更衬得她乌发松肤,矜贵通透。一身天水碧的裙裳,料子肉眼可见的细腻柔软,有风吹过时,层层叠叠的裙摆微微拂动,如同碧水微澜,玉泽摇曳。

    李磐想,哦,原来是美人计。

    他停下脚步,警觉地站在了原地。

    芃芃拉了一下他发现没拉动,只好松开他,硬着头皮往郁松萝身边跑去,边跑边喊:“姐姐,姐姐!”

    郁松萝睁开了眼睛。

    芃芃扑到她身边,道:“姐姐,我终于找到你了!呜呜呜!”

    郁松萝故作惊讶地说:“你怎么……”

    她抬起头,看见了与她隔着十万八千里的李磐。

    郁松萝:“……”云鹤澜有短暂的怔神。

    但秋穗已到了跟前,他迅速回神,从她手里夺走了帕子:“不敢劳驾。”

    他胡乱抹了两把脸,那帕子立刻变得又湿又脏,惨不忍睹。就算是洗,大约也洗不干净了。想来公主侍女也不会再要,云鹤澜便把帕子团了团,随手塞到了一边,道:“谢公主关心。”

    视线变得清晰了许多,可那阳光依旧晃眼,他眯着眼,也难以看清清鸾公主的五官。不过他很快反应过来自己的失礼,沉默着低下了头。

    一时安静。

    他等着公主发完善心,驾车离去,可谁知左等右等,等得他感觉肩膀都被太阳晒热了,公主车驾也没有半点响动的声音,甚至连秋穗都没有挪过步子。

    正在疑惑间,就听清鸾公主的声音再次传来:“虞澜?”

    她的声音似乎比先前有了些变化,像是也被太阳晒化了一般,融出缓慢绵长的尾音。

    “正是草民。”

    “过来些。”

    云鹤澜不知她是何意,但还是提起衣摆,往前走了几步。刚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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