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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5章 庞涓列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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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节:魏邦骁士从鬼谷,当世骁将逞雄猷

    周安王末年,王纲解纽,礼乐崩弛,天下共主徒拥虚名,号令不行于关东。三晋鼎峙中原,七雄逐鹿四海,齐篡姜祀而基业日固,秦踞西陲而蓄势待飞,楚扼江汉而雄镇南疆,燕守北荒而屏藩朔土,韩、赵分据晋壤,与魏并称三晋。魏国承文侯肇造之基、武侯经略之烈,据天下腹心四战之地,拥西河精甲、武卒锐师,地饶财丰、民勇士悍,名臣接踵、宿将辈出,一时霸临中原、震慑列国,为战国首强。

    魏俗尚武尊功、重伐轻文,国中布衣黔首,皆以从军拓土、斩将搴旗、积功拜爵、光显门庭为无上荣途。军功之制大行于世,匹夫可凭一战之功脱籍升阶,寒士可藉一策之能立身朝堂,是以魏国少年莫不心慕戎马、志在疆场,争思乘乱世风云,建千秋功业。庞涓者,魏国大梁郊邑人也,世为魏之编民,耕稼传家,无公卿世爵之荫,无士族门阀之援,身处乱世强邦,自幼便染魏人尚霸好胜之风。

    涓生而形貌魁岸,骨相雄奇,面阔眉浓,双目灼灼有锋芒,神宇桀骜,异于常儿。垂髫之年,体魄已逾同辈,行止沉稳,举止有威,性刚猛执拗,气高不肯下人,天生争竞之心,藏锋隐忍之度素缺。乡中稚子相与嬉戏,排布队伍、模拟战阵,涓必自居统帅,独持号令,进退赏罚一出其口,诸童莫敢违逆。每对阵角逐,杀伐凌厉、章法井然、进退有度,虽为儿戏,俨然有三军主将之风。

    乡中耆老观其举止,每每叹曰:“此子筋骨悍烈,心气凌云,是天生将种也!生于魏之盛时,逢天下纷争之世,他日必仗剑从戎、掌兵拓土,立赫赫战功,绝非终老田亩之庸流。”

    涓少时常伫立村郊高阜,南望大梁宫阙巍峨,北眺中原山河寥廓,见列国烽烟四起、征伐无休,便慨然有澄清天下、雄霸诸侯之志。性厌耕桑琐务,鄙薄市井庸常,不屑安居守拙、终老丘园,独痴迷兵家战策、行军布阵、攻守奇正、决胜之机。每闻长老讲述魏武侯西征西河、北击中山、百战扬威旧事,必驻足倾听、终日不倦,闻将帅临机决断、破敌开疆之谋,则心神向往,念念不忘。

    当是之时,天下兵学散杂,列国将帅所学,不过军旅实操之粗浅战法、临阵应急之寻常机变,无贯通天地之兵道,无囊括万局之谋略,无审时定世之远图。四海士子皆知,当世兵学正宗、权谋极致、治乱大道,尽在云梦鬼谷深山。隐者鬼谷子,遁迹林泉、不仕诸侯,胸藏天地之机、洞悉人心之变,兼通兵略、纵横、天道、权谋诸学,所授绝学包罗奇正虚实、攻守进退、人心博弈、列国兴衰,为乱世豪杰出世建功之不二法门。四方有志功名之士,不远千里奔赴云梦,求列门墙,希冀学成出世,辅君定霸、立身扬名。

    庞涓年届弱冠,心志已定,傲骨已成,执念功名、笃嗜霸业,见乡邻子弟安于耕牧、困于贫贱、碌碌度日,心甚鄙之。常独立旷野,临风自誓:“大丈夫生于乱世,当执三尺青锋、掌百万甲兵,横扫列国、平定纷争,建不世之勋、取王侯之爵!岂可屈身陇亩、困守蓬蒿,虚度百年光阴,湮没一身天赋!”

    遂决意辞亲远游,远赴云梦深山,拜鬼谷先生为师,苦修兵家极致大道,以待学成出山,归魏辅君、执掌兵权、雄霸天下。

    涓之父母,乡野淳朴之人,久历乱世,深知兵戈凶险、仕途叵测,见其子执意入山求学、投身乱世纷争,再三垂泪苦谏。

    其父执涓之手,温言劝曰:“吾儿禀赋过人、胆气超群,为父素知。然乱世功名,最是误人,古来之骁将奇才,百战成名者多,身死功败、不得善终者亦众。我家世守田园,无官爵则无祸患,无权责则无倾危,布衣安分,即是苍生至福。汝可居家习武、守护乡闾、成家延宗,安稳一生,何必远赴荒山、涉险求学,投身列国杀伐之争,追逐缥缈王侯之名?”

    庞涓挺身拱手,神色刚毅,寸心不移:“父亲所见,乃匹夫苟安之念,非壮士立身之志!当今之世,弱肉强食、优胜劣汰,列国无日不战,诸侯无岁不争。无强兵则国土不保,无军功则身家不尊,布衣终为人役,寒士终居人下。孩儿天生勇烈、胸藏壮志,不甘庸碌终身!此行入山,必习得绝世兵谋、练就万全战法,他日出山辅魏、拜将封侯、拓土开疆、光耀宗族,断不困守乡野、虚度此生!”

    其母垂泪牵衣,凄声劝道:“深山苦寒,求学寂寥,孤身远旅,无人照拂。鬼谷绝学精深难悟,苦修数年,或无所成,届时岁月空耗、进退无依,悔之晚矣。不若安居故土、静待天时,徐徐图进,保全自身平安。”

    庞涓躬身拜母,言辞恳切而心志决绝:“母亲勿忧!孩儿体魄坚韧、心性耐苦,能忍常人难忍之寒,能受常人难受之砺。天生我材,必有用世之时!待孩儿学成立业、功成名就,必迎养双亲、庇护乡邻,以报劬劳深恩。今日别离,只为他日大成!”

    父母见其志坚如铁、执拗不改、傲气难驯,知其终非池中之物,绝非乡野所能羁绊,无奈含泪应允,整备行囊干粮,依依送别。庞涓拜别双亲,辞别乡邻,负剑携书,孑然西行,千里跋涉、风餐露宿、不辞艰险,直赴云梦深山,开启潜修问道、磨砺锋芒、蓄积王霸雄猷之路。

    云梦群山层峦叠嶂,万壑含烟,青松蔽日,流泉漱石,幽谷深杳、人迹罕至,隔绝尘世喧嚣、断绝列国纷争,为隐者悟道、高士研学之绝境。鬼谷先生隐居于此,收徒授业、因材施教,门下皆四方豪杰、天下志士,各怀奇才、各立心志,或志在纵横、或志在兵戈、或志在济世、或志在功名。

    庞涓攀山越谷、遍历幽岩,历经数日跋涉,方得抵达鬼谷洞府,肃衣整冠、躬身跪拜,恳请列籍门下、苦修绝学。

    鬼谷先生垂眸观之,察其形貌勇武、骨气峥嵘、胆识超众、志气昂扬,天生将帅之资、沙场决胜之器;复观其心性,争心炽烈、傲气充盈、私念暗藏、胸襟偏狭、嫉根潜伏、容人之量素寡,勇烈有余而仁德不足,进取极盛而守正浅薄,可立一时战功、可成一世兵权,难守千秋令名、难得始终善局。

    先生洞悉其天赋优劣、心性祸福、前程定数,知其命格由心、祸福自择,非言语可轻改、非教化可强移,遂应允其入山受学,纳为门下弟子,传其兵学正脉、授其攻守奇谋、教其行军布阵、论其列国大势。

    庞涓既入师门,昼夜勤修、废寝忘食、孜孜不倦,不敢片刻懈怠。其性独好杀伐霸术、专攻军旅实务,凡排兵布阵、攻坚破敌、伏兵出奇、攻城略地、料敌决胜、强军制霸之学,必穷究奥义、反复推演、刻骨精研,务求极致精通、运用随心。至于仁德化民、守拙安世、虚怀容贤、止戈归仁、隐忍藏锋、居中守正之道,一概轻疏漠视、不屑深究、无心体悟。

    取舍之间,心性已然定型,格局已然受限,一生功过祸福、盛衰成败,早已悄然注定。

    入山岁余,庞涓勤学精进、日有所成,兵学日益纯熟,战法日益凌厉,临阵决断之能、攻坚破敌之勇,冠绝同门。寻常师弟相与演阵论兵,皆不及庞涓刚猛迅捷、霸道凌厉、杀伐果决。涓因此愈发自负、日增骄矜,自诩天赋无双、战法无敌、当世独步、同门无匹,心中傲气层层叠加,争竞之念日日滋长。

    未几,孙膑慕名入谷,拜入鬼谷师门,与庞涓同列窗下、共修绝学。

    孙膑者,卫人也,兵圣孙武之后,家世传兵、文脉绵延。其人生性温润、风骨清奇、心性澄澈、格局宏阔、眼界高远、虚怀若谷。自幼浸润兵家正典,自带先天兵道根骨,悟性通天、思虑周全、善观全局、能谋百世,与庞涓之刚猛偏执、张扬好胜、狭隘私执,截然相反,一正一偏、一仁一烈、一静一动、一公一私,成天然正邪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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