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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书斋www.5ksz.com提供的《铃医》3、磨喝乐(第2/2页)
，掏出十来个铜钱递到那小吏手上。
小吏见好便收，笑盈盈道：“这位姑娘论得极对，咱们吴兴最大的鱼还能是谁？许相！”
吴兴土地富饶，学风兴盛，共出了两任宰相，许相正在朝中，权威赫赫。
裴寂不过乡下学子，被许家捉去为婿，怎么不算有福。
殷素心冷声驳斥：“寒窗苦读，并非为了给谁家的权贵添彩。”
小吏收了十几钱，冷笑着把钱往袖里一揣：“我瞧那裴郎君倒很愿意当“彩头”，十年寒窗只为官，攀上了许相，还怕将来的官儿不大？”
殷素心不再与小吏争口舌，低声对白渔道：“咱们走。”
殷素心生气，白渔也跟着气鼓鼓，走之前，她飞快指一下石阶上的赌具，包管那小吏输个精精光！
直到远离考院，殷素心方才停下脚步，知道裴寂是被迫，她神色大振：“白姑娘，咱们去许府。”
……
还是殷素心在前头寻路，白渔跟在身后，只是走了没几步，白渔就又东张西望起来。
经过一片繁华街口，她停下脚步不动。
左边坊内有栋大宅院，宅院前悬灯结彩，院内吉位处还搭设了青庐百子帐，俨然一派要办喜事的模样。
门前一群孩童唱着喜庆歌谣，守门的家丁也不驱赶，还给孩子们发喜果。
殷素心看了一眼：“那是商人住所，官宦之家还要再往前。”她刚说完就见白渔一脸凝重，再一细看，竟是齐府，宋莲未来的夫家。
“怎么？”
白渔回神冲殷素心一笑：“我也想吃喜果子了。”
殷素心还当白渔神色肃然是看到了什么，没想到还是嘴馋，她心中焦急，却还哄道：“等寻到人，我请你吃喜果子。”
二人不再停留，又走过一条街，来到一处广亮大门前。
大门两侧立着十六杆彩绘门戟，一望就知是宰相的宅邸。朱红大门足有两层楼高，殷素心不由自主往前两步。
白渔望着许府大门缩了缩脚，那两扇轩宏大门上，一左一右贴着比人还高的武门神画像。
一个凤目长须，一个豹头环眼，皆头戴金盔，手执宝锏。
白渔站得离门还有丈八远呢，两位门神的眼中就射出四道金光，以金光划界，只要白渔敢上门造次，武门神便会脱画而出。
白渔“饿”着肚子，不想打架，扯扯殷素心的袖子：“不能硬闯。”
“我知道。”殷素心本也不打算硬闯，更不打算上门问询。这般走到门前，要说什么？说她找裴寂，说她才是裴寂的未婚妻？让许家赶紧放人？
许家连裴寂都能扣下，就算肯放她进去，她还能安然出来么？
人生地不熟，要想个什么法子混进去才好。
二人不过才在门前站了一会儿，便有护院家丁上前喝斥：“你们俩是干什么的？无事莫要停留！”
白渔眉头大皱！黄天厚土怎么不能站？门神都还没发威呢！
她立时就想给这家丁一个教训，但殷素心压了压帽檐：“对不住，我们认错了门。”
护院还不肯放过：“认错了门？到别家认错就算了，这府门前的彩戟你是瞧不见？”
“对不住。”殷素心再次道歉，按住快要跳起来的白渔，拉着她就要离开。
大门后火钻风似的跑出来一个青裙红衣的婢女：“且等等！”
婢女跑下台阶，目光直直从殷素心身上滑过，钉在了白渔的脸上，张口结舌：“你……你是不是姓殷？”
护院们这才看见殷素心身后的白渔，见她美貌罕见，面面相觑。
问话的婢女上前一步，眼睛落在白渔脸上拔不出来，口中讷讷：“殷姑娘，里面请。”
白渔可不想里面“请”，门神瞪着她呢，她摇摇脑袋：“我不进去。”
护院们围上前来，想把两人“请”进去，殷素心护着白渔往后退，低声道：“来者不善，咱们先走。”
逃跑这事白渔很熟，她手掌一招，平地滚过来一阵风，吹迷了几个家丁的眼睛。
别人只是颠倒摇晃，唯独刚才冲她们呼喝的护院翻转着跌了个大跟头，脑袋撞上门柱，鼓起个大包。
二人趁风而逃，等风平息，哪里还有两人的影子。
婢女重重跺脚，扭头就往府后内堂跑去，直跑到临水一栋两层雕花楼前。急步上楼，垂首禀报：“娘子，殷姑娘找来了！”
雕花小楼建在水中，绕岸夹种桃杏，二楼格扇大开，通挂白纱。
花光水色映在纱上，一派春意。
楼阁中间座着面雕花大镜，大镜前又端坐着许家小姐，许琼真。
许琼真一手握着只素胚的磨喝乐娃娃，一手执笔，面前排开一列彩墨碟子，正一笔一笔为素胚娃娃赋彩上色。
笔底一勾，画出眉形，一边画，一边抬头照镜。
那娃娃峨眉樱口，与镜中的许琼真几乎一模一样。
“人呢？”镜中人朱唇微启，轻轻吐出两个字。
婢女燕脂慌忙跪下，额头贴地：“跑了。”
“跑了？”镜中人抬起头，目光透过镜面，美目微凝：“你在怕什么？”
“奴婢没有怕什么。”燕脂喉头发紧。
明镜本该照人喜怒，可镜中人偏偏不喜不怒：“殷氏女，很美？”
燕脂身子一颤，她怕的正是这句。
所有人都以为裴郎君的未婚妻不过就是个乡间村妇而已，见到殷姑娘之前，燕脂也是这么想的。
见了才知，为何裴郎君会对个乡间女子念念不忘。
“我问你，她很美？”不过片刻，已不耐烦。
燕脂抖得更厉害，她不敢说假话，可又不敢说真话。
另一个婢女阿螺想替燕脂解围：“一个村妇，又能如何美貌？娘子不必……啊！”
话音未落，许琼真旋过身，背对镜面，手中彩笔轻挥，阿螺脸上刹时添了两条黑道子。
阿螺捂面下跪，屋中婢女跟着跪倒一片。
那个画了一半的磨喝乐因这一转身已经毁了，许琼真一扬手，圆偶飞出窗去，“噗”一声落入池中，缓缓沉入水底。
屋中落针可闻。
许琼真依旧不喜不怒，面上似覆着一层薄冰，冰纹不裂，她便不笑。
她再次面对明镜，从桌上挑了只素胚，重新赋色。
镜边的金盒中已经盛着一只画好的男形磨喝乐，头簪金花，身配银牌，眉目不甚分明，但看服色就知是个状元郎。
墙角边还滚落着七八个男形磨喝乐，有青衫书生，有锦衣公子，也都精描细画过，只是落了灰。
只有状元娃娃，被置于金盒之中。
许琼真抬眉望着镜中的自己，端详良久，再次提笔。
“去，将人找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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