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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书斋www.5ksz.com提供的《悬刃之下》80-90(第11/20页)
为由头, 天天在东临山里转。
据闵敏交代, 他师叔拿回藏宝图原是大功一件,得了东安王重赏,但领了大批暗卫在东临山翻找大半年,愣是没找到入口, 让人禁不住猜测起藏宝图的真伪来。要不是随后师叔在偷运朱家小皇帝一事中再立大功, 又在师门中辈分极高、积威甚重,才勉强压住了质疑之声。
不过,东安王近一年已将暗卫陆续召回,可见对朱公宝库也失去了耐心。“千手佛陀”吴问一支虽为东安王效力, 但继承“药王”孙延世衣钵的师叔吴行, 却并未效忠讨封。他要在东临山待着, 东安王也懒得管, 除非有要事发生,才会奉召回江东听令。
“药王”孙延世一生只收了两个徒弟。大徒弟吴问是带艺投师,医术未及师傅七成, 但于武艺暗器一道极有天分,不仅练至登峰造极,更开宗立派成为一代宗师。孙药王虽有遗憾, 但大徒弟成名立万后广开药局、传道授艺,令江东医术蓬勃发展,挽救了无数性命,孙药王仍极以其为豪。
吴行是孙延世暮年收的小弟子,根骨奇佳、聪明绝顶, 孙药王手把手教了十年,惊喜地发现这小徒弟的医术,竟达到了青出于蓝的程度。吴行十五岁那年,孙药王寿终正寝,临死前将他托付给大徒弟吴问照顾。二人年岁相差太远,感情虽不及一同长大的师兄弟,但也彼此足够信任、足够欣赏。
至此,唐一禾才算搞清楚,为何吴行对成为师门最优秀的弟子有如此深的执念。大师兄的榜样与阴影贯穿了他整个人生,而对于师傅最骄傲的医术,他才是尽得精髓的那个。所以尽管师傅已西归、师兄多加照拂,他还是想要证明——他才是师门最优秀的那个。
闵敏是吴问徒弟中医术最好的,被派来跟着师叔学艺,跟了吴行三年,算是摸到了一点“神医”的边儿。
唐一禾一路上反复咀嚼着这些信息,心里有了些底。一行人路过济世堂时并未停留,直接走到路边拐角处那面“朋来客栈”的蓝色细麻布旌旗下,打尖入住。
唐一禾颇为认真地易了容,扮作一个清瘦的老年商贩,蹲守在济世堂斜对口的酒肆里,一边慢慢喝着劣质的烧刀子,一边警觉地等鸟儿归巢。一直等到暮色深沉,才见一匹快马疾驰而至,在济世堂门口戛然而止。一条有些熟悉的人影跳下马背,将手中马鞭甩给匆忙奔出的小厮,大踏步往门内走去。
虽看不清面目,唐一禾几乎第一眼就确定——来人正是吴行。几年不见,气息绵长,身手见长。唐一禾暗暗想,不知医术是否更上一层楼?
她慢慢踱出酒肆,走回朋来客栈,朝等待已久的魏七杀点了点头。魏七杀便急匆匆下楼,直奔济世堂而去。
魏七杀近两年虽克制了许多,身上江湖气却重,扮个绿林豪杰毫不违和。让他假借爱妻腹痛抱恙之名,去离客栈最近的医坊请坐堂医,乃是情理之中。唐一禾打听过,济世堂是个不大的医坊,坐堂医只得两人——除了吴行,另一个是上了年纪的老者,只在上午出诊号脉,过了晌午便回去含饴弄孙了。
以吴行的脾性,常居之处定有密室暗道,直接杀进去反倒不妙。不如请他出来,才好关门打狗。为此,唐一禾特意让魏七杀穿上最衬容色的天青色衣袍,劲腰一束更显身高腿长,腰间再系一把价值不菲的宝刀。这形貌打一眼,实在让男人女人都难以拒绝。
唐一禾鼓励二徒弟说,着急时可以拔刀助势,拿出“疯狗”本色来演,气得魏七杀跑出去时,真带上了几分癫狂。
除了唐一禾和唐楚玉,其他人吴行都不认识,倒是方便了埋伏围堵。楼一一可在房中等候,鲁灯和于不凡分别守住客房两侧通道,唐楚玉蹲在后院墙角,唐一禾则攀上了屋顶,从瓦当缝隙里瞥看下面动静。
魏七杀不负所托,风一样出去,风一样回来,手里拽着来不及换装的吴行。直到二人进了屋,唐一禾才看清吴行的样子。
较之四年前变化不小,也可能是当年他易容成了“君白术”,现在则完全恢复了本貌。不得不说,真是一个姿容极俊逸的青年,要不是大体轮廓和气息没变,唐一禾差点认不出。
吴行警惕性极高,进屋的瞬间便意识到了不对。但跑是来不及了——魏七杀、鲁灯、于不凡已呈三角之势将他夹在中间。其中于不凡武功远在他之上,只消斜睨着将气势放出来,吴行便知不可轻举妄动。更何况上方、下端还各有一道极强横的气息。
“各位好汉,是不是弄错了?”吴行见机极快,忙拱手作揖,“我与诸位素昧平生,无冤无仇,为何如此这般?刀剑无眼,还请放下说话。”
“是吗?”忍了半天的唐楚玉从墙根处翻上来,冷笑道,“怎么会素昧平生?不是还一起组过队、打过架吗?”
吴行见到唐楚玉,神色未见慌乱,反而镇定下来:“这不是‘白记’商号的小少爷吗?怎么有空来这乡野小镇,找一介小小医者的麻烦?”
唐楚玉还以为吴行见到他,会因之前的欺骗和背叛而气短。不想见了面,吴行竟比他还气粗,激得唐楚玉登时怒气上涌:“我为何找你麻烦,你自己心里没数吗?”
“我还能闻到你身上‘天煞还魂丹’的味儿,救命的丹药怎么来的,你心里没数吗?”二人在唐家堡时就不太对付,吴行此时面对威胁竟寸步不让,言语强硬至此,让唐楚玉一时间都茫然了——究竟是谁背叛了谁?
看到吴行这番表现,魏七杀三人也有些摸不准。他们只知道吴行是刺客的师弟,之前与唐一禾几人有过节,此行专为复仇而来。结果一上来,对方气焰更甚,三人一时不知如何是好,只盼晋王妃赶紧出现,是打是杀给个准话。
吴行知道这几年唐楚玉在北地帮宇文璟奔走,生意做得风生水起,如今突然出现在这里,不用说,定是琅琊郡刺杀之后,迟迟未归的师侄闵敏走漏了消息。他估算了一下脚程时间,暗骂闵敏那个自鸣得意的兔崽子,不仅第一时间被擒,扛不过审讯还被撬开了嘴。
师兄此行主要目标是王礼。杀掉“天下文首”易如反掌,难的是趁寿宴下手,才好祸水西引。吴行并不很担心宇文璟的安危,他已是晋王,本身武艺就顶尖,护卫定是更为周全。师兄后来传讯说,当日确实无法下手,只得另辟蹊径,让双方不能结盟就行。
正当吴行暗服宇文璟缉凶之快时,一道熟悉到有些陌生的女声,轻若鸿毛又惊雷般在他耳边炸响:“怎么会无冤无仇呢?你不是还抢了我的藏宝图吗?”
吴行猛地抬头,只见一道人影轻烟般自梁上飘下。他强自稳住心神定睛看去,面前女子英眉秀目,意气飞扬,竟然真的是她——这世上他最不想见到,却又深深遗憾此生不能再见的人。
“你没死?你还活着?”吴行感觉被闪电击中,大脑一片空白,紧接着血液冲上耳尖,心口却像炸开一簇烟花,一时间竟不知道是什么情绪占了上风。
他猛地往前走了两步,顾不上魏七杀的刀尖正抵着胸口,喉间挤出几声短促的笑,“嗬嗬,我就知道阎王不收刺儿头,真,真是太好了,你还活着。”
这下不光是其他人,连唐一禾都被他的反应弄懵了。虽说唐一禾已经“死”在了三年前的贺真城,但就算此时突然现身寻仇,也不至于如此情难自禁、真情流露,难道不应该是仇人相见、分外眼红吗?
唐一禾定了定神,微眯双眼上下打量了他一番,才冷笑道:“不知道的,还以为演的是旧雨重逢、破镜重圆呢,要不是被你暗里放过箭、背后捅过刀,我都要信了。”
吴行眼角微红,眸光潋滟,看着像要哭出来却又强行忍住:“是,我是拿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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