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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书斋www.5ksz.com提供的《温酒听雪落》40-50(第14/15页)
含环抱双腿缩在软榻上，凝望着黑暗中清陌的睡颜。
他从前打仗总是离她很远很远，纵使八百里加急，军报送过来也至少要三四日的时间，好坏消息常常接踵而至，倒叫人因时间与距离不会生出太多惧怕。
但这一回不一样，他们离得很近很近，百余公里外的消息顷刻便能传回来，攻城失利、撤军、再攻、再撤，每一条消息都吓得玉含魂飞魄散。
她从前一直不愿爱上这个人，因为他冷漠、骄傲、喜怒无常、还流连烟花柳巷；可是她很难不爱上他，因为每每往他的心底里望去，玉含总能发现他澄澈、清高、睿智，且极具带有孩童气的浪漫。
想着想着，玉含再度垂泪，她望着窗外月色沉默着哭了好一会儿，直到清陌的声音响起：
“怎么还没走，你快回去睡吧。”
玉含哭得动情，泪眼婆娑地走过去，趴在了清陌的胸膛上，他这才瞧见她哭得梨花带雨，不知所措地拍了拍她的背脊：“玉含，我每次打仗归家你是不是都要哭几场才罢休。”
“我太害怕了。”
“别怕，这些仗都是我有把握的。”清陌实话实说，“若哪次出征前我写了遗书，你再怕也不迟。”
玉含好不容易止住的泪水再次落下，清陌笑着捂住嘴不再说话：“好了，别哭了，我要睡了，你也在这儿歇着吧。”
他挪了挪身子，给玉含留了块地方。玉含躺下后很快靠在清陌的臂膀边沉沉睡去。
那一晚，清陌第一次确定无疑地相信玉含爱他。
但他爱不爱她，他并不知晓。
——
次日，府衙内，瞿温翻阅着案上的晴雨记录，辽西城已接连三十余日无雨。他命人速去邻近各州县询问，回报尚无灾情，但若再不下雨，春耕难继，旱灾便在眼前。
瞿温当即禀报陈均，并拟了一道折子，请皇上准许中州调粮入冀州以备不时之需，又邀了冀州大小官员，一同去城外山寺求雨。
送走瞿温后，近来一直水土不服、神思倦怠的萧雪便卧床休息，晚膳也只喝了半碗粥、吃了两块糕点。过了约莫半个时辰，她忽然捂着嘴冲下床，扶着椅背吐了起来。
燕子吓得脸色发白，又是递水又是拍背，萧雪吐了好一阵才直起身，脸色煞白，只觉是近来一直食欲不振伤到了肠胃。
太医们都在清陌和赵达那里盯着，前线伤兵又多，根本抽不出人手。深更半夜，燕子只得去街上请了个郎中。
那郎中头发花白，把了半天的脉，听萧雪说脾胃不和、水土不服，便开了几味药走了。萧雪喝了药，躺下歇息，可没过多久又吐了一回，这一回比先前更凶，直吐得昏天黑地，连胆汁都呕了出来。
燕子急得团团转，要再去请太医，萧雪摇手，语气很轻：“不必惊动旁人，前线的事是第一要紧事，那么多人等着救命，我不过吃坏了肚子，这点小事不值当。若是再过一两日还不好，你再去请也不迟。”
她靠在枕上，闭着眼，脸色白得像纸。屋外风大，吹得窗棂呜呜作响，燕子把被子往上拉了拉，萧雪忽然抓住她的手，微笑着没说话。燕子不敢动，就那么站着，屋里只剩风穿过窗缝的声音。
远处隐约传来将士操练的号子，一声接一声，不知什么时候才会停。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0章
——
清陌在床上连躺了两日, 第三日便已彻底耐不住性子，偷偷地叫来袁常扶着他在府中散步。
邻近的几条街道住的都是从京都赶赴辽西城的官员，近来诸事繁忙, 故而白日街巷空无一人、周遭寂静无声。
“这天气, 又热又干，难受。”
“是啊，瞿大人为此都带着官员们去祈雨了，战事已然吃紧, 要是旱灾了可真是麻烦。”
清陌缓缓在花园中踱步, 边走边说：“他做官大家就放心吧，他向来是能未雨绸缪的，出不了大事。”
“说起这个，听说周夫人病了几日了, 还不许燕子去请太医, 说是前线伤员要紧。”
“胡闹。”清陌蹙眉, “走, 去瞧瞧。”
清陌带着太医来时萧雪正在院中乘凉，她穿着件素净的青衫，低低挽了个发髻倚在躺椅上, 全无往日的奕奕风采，闻得清陌带着太医来了，这才强撑着含笑起身。
她尚在病中, 可见到清陌的第一句话却是关切他的身体：“伤口好些了吗？怎么这样快就下床走动了。”
“你少管我了。”清陌催促萧雪进屋看病，“有病治病。”
“哎，害你跑一趟，我其实没事。”萧雪向来坚强，何况这回她是真的不觉有什么大问题, “我就是到了冀州后不习惯，身体还没适应，再住一阵子就好了。”
太医笑着接话，示意萧雪伸出手来：“周夫人所言也是常有的事，让老臣瞧瞧，若真如此，夫人也好放心。”
“有劳太医了。”萧雪伸手，“旁的倒没什么，就是麻烦您告诉我哪些东西不该吃，我近来吃错了好几回东西。”
太医没接话，清陌抱臂靠在一旁，见太医把手指拿下，片刻后复又放上重新搭脉，心中颇有些不安。
又过了一会儿，清陌有些急了，正欲开口问话，却见太医笑眯眯地向萧雪拱手道喜：“是喜脉，老臣恭喜周夫人了。”
萧雪闻言笑出了声，她忙谢过太医，而后又笑看向清陌：“多谢清陌兄，今日若非你来，我定还要拖上许多日。”
“无妨，你好好休息。”
清陌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他也不愿再呆在此地，赶紧以军务为由拖着病腿匆忙离去。
他不知道自己为何连恭喜二字都觉得烫嘴。
傍晚时分，瞿温一行人风尘仆仆地归来，因为陈均急召，他并未归家，直接去府衙议事。
大家一直议到了晚膳后，陈均先行离去，瞿温见今日人齐，虽然天色已晚，仍想留大家商议应对极有可能发生的旱灾之策。
清陌向来是想走就自顾自随时走的，可他今日竟一反常态地出言建议：“这么晚了，先散了吧，反正明早还要议会。”
瞿温闻言偷看了众人的神色，见大家都急于归家休憩，便也不愿作恶人：“抱歉，我把时间给忘了，大家请回，我们明早再议。”
两人并肩走出府衙，瞿温问清陌：“是不是有事要同我说？”
“没事。”
“当真？那你为何等我一起走？”瞿温不信，觉得清陌定是有事。
清陌没有回答，只是朝马车的方向偏了偏头。“快回家吧，别让人等久了。”他缓缓走上了轿辇，没再多看一眼。
——
刚一回到家，萧雪便催瞿温沐浴更衣，瞿温躺在浴桶里和萧雪说这三日在外祈雨的经历。
说完后，他用湿漉漉的眼眸望向萧雪，柔声问：“这几日在家做什么呢？”
“没做什么，睡觉、发呆。”
“还是不太舒服吗？”瞿温闻言立刻站起了身，随意擦了几下身体便披上寝衣，“你别再逞强了，前线战士不差你这半个时辰，我这就去给你请太医。”
萧雪伸手环抱住瞿温，不让他走，她偷笑着靠在他身上：“我请过太医了，还是清陌兄帮忙请的。”
瞿温柔抚萧雪的头发：“看你这样子，像是无事？当真是水土不服？”
萧雪继续偷笑着摇头，赖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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