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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书斋www.5ksz.com提供的《可我是个疯批》14、孤是太子(第1/2页)
死了人,落梅楼的生意自然再做不下去。
但酒楼里的人仍然很多。留在大堂,挤在二楼。
此处离郡府不远,没多久,贼曹史带着差役赶来,仵作也匆匆上楼。
蔺三老爷如今免了职,不在郡府做官,但余威人脉均在。死的又是蔺家的郎君,尚未及冠,容貌姣好。
因此,贼曹史瞧见染血的尸体,便面露不忍之色。他勒令酒楼宾客退避,让出地方来以便仵作查验。
至于抱着尸体的辛鱼珠,贼曹史摸不清来路,误以为是与蔺照夜同游的手足兄弟,还温声劝慰了几句,询问究竟发生何事。
也难怪他这般态度。毕竟辛鱼珠一直在出神,像是遭了极大的刺激。
其实辛鱼珠什么都没有想。
她只是坐着。任由仵作抱走了蔺九郎君。
这地方待不得,但她没法离开酒楼。如今一举一动都在旁人视线下,只能什么都不做,配合官吏问询。
蔺晦困在门口,近不得身,始终抱着药包茫茫然地看她。
后来蔺三老爷来了。
蔺三老爷在城中有宅子。被免官后,他闭门谢客数日,今天是第一次露面。
蔺四老爷常年管家,面容沉郁不怒自威。三老爷生得高大,神色瞧着更冷峻些,又有种浸淫官场的精明。
“带走。”
蔺三老爷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辛鱼珠,面上不见嫌恶怨恨,反而隐藏着难以捉摸的可惜。
“有劳贼曹史将疑犯收押,仔细审问。”
闻言,辛鱼珠与蔺晦齐齐皱眉。
“我不是疑犯。”辛鱼珠站起身来,擦了擦掌心血污,“我只是碰巧撞上了凶杀现场。杀人者已经逃走,这酒楼的伙计应当也看见了的,他们来得嚣张,走得匆忙。”
但蔺三老爷依旧重复了先前的话:“带走。”
辛鱼珠抬了抬眼皮,对上蔺三老爷视线。
真有意思,一个没了官职的人,还能够驱使郡府胥吏。
她被差役钳住臂膀,一路送下楼梯。因为个头太小,两只脚几乎离地。
向下望去,楼梯台阶残留着瓷片碎渣。那偷窃的乞儿早已不见。大堂门口站着三四个灰袍的客人,任凭差役驱赶,依旧赖着不走。
辛鱼珠离开酒楼时,那几人侧身让开,视线始终落在她身上。
“阿竹!”
蔺晦追上来,隔了几步,被蔺三老爷拦住。
“十一,你该回家了。”三老爷的目光顺着鼻梁流下来,淡漠而怜悯地,“你娘盼你归家,望眼欲穿。”
……
离了落梅楼,外面还是很热闹。
辛鱼珠被安了个疑犯的名头,但尚未定罪,年纪又小,差役们便没有押着她徒步穿行街巷。而是让酒楼的人找了辆驴车,拉她去郡府。
她坐在车里,随着车身摇晃,渐渐闭了眼。
想蔺照夜,想蔺殊,想那几位脾性各异的老爷,也想泾县治所里吃茶喝酒的谢弄舟。
燥热的气息,裹着零零碎碎的闲话,偶尔钻进车帘缝隙来。
谁家的小娘子沿街卖花,热情的小贩一叠声地夸赞刚吹好的糖人。游逛的年轻郎君们品评着方才见到的画作,说是什么真迹,价值百金。
聊着聊着,东拉西扯,提起悬赏太子下落的榜文来。
“寻见太子也是一百金……如今还没听见信儿,怕是凶多吉少……”
“嘘……这话可不能乱讲。我听我爹说,那位陈将军得了旨意,寻不见太子回不了京口,他心情不好,万一听见我们编排此事……”
驴车拐了弯,喁喁细语变得模糊不清。
“陈……寻人……在江乘……快到宛陵……”
后头的话,再听不见。
驴车停在郡府侧门。辛鱼珠被差役请下车,拎着过了几道门,锒铛入狱。
左看看,右看看,郡狱的牢房比起泾县更体面。宽敞半丈,睡觉的茅草也没那么潮。
而且还有个破絮的屁垫。
辛鱼珠一屁股坐下来,瞪着昏暗的牢房,半晌,竟然怀念起泾县热闹的夜晚。
但凡有个人跟她一样倒霉,住这儿陪她呢?
哪怕是短命的陆不疑也好啊。心情不好还能打一顿。
可惜陆世子离开泾县后就没再出来闹腾了。辛鱼珠和蔺晦躲在昌平堂捣药的时候,也曾听说宛陵城内有座特别漂亮的园子,那陆世子就住在园子里休养,每天过得可滋润。
而辛鱼珠一直在坐牢。不是坐这个牢,就坐那个牢。
“我说什么来着?”她唉声叹气捂住脸,“当会计真的很命苦。”
下一刻她又把手拿开。
掌心指缝还有血腥味儿,干涸的血污趴在肌肤缝隙里,搓一搓就掉成渣。
待她把两只手都搓干净,蔺三老爷带着四老爷来了。
真是世风日下,纲常败坏,两个不做官的老爷进郡狱如入无人之地。
而且还审她!
“辛隅竹,你怎么就这般好命?”四老爷声音阴森森的,脸上的褶皱也显得鬼魅,“你次次逢凶化吉,无论在庄子还是到外边儿,都好端端地赖活着。”
辛鱼珠总算见到活人,振奋精神怒拍大腿,哈了一声:“你承认庄子发生的事儿都是你们欺负我啦?你这道貌岸然的老匹夫!”
蔺四老爷:“……”
蔺四老爷摁住了想要踹人的腿。
“我儿阿殊被你害死。”他盯着她,“蔺氏的产业受了风雨,过些年总会缓过来。可阿殊被你害死了,如今你又害了九郎。偏偏是九郎。辛隅竹,你何德何能,让这么好的九郎顶了你的命?”
辛鱼珠嘴角压平。
她现在没什么心思探究这个蔺九不是那个蔺九。四老爷显然清楚蔺九死因,逃走的部曲定被抓获。
“你的阿殊不是我害死的,是你们自食恶果。”她平静道,“你的九郎也不是我害死的,是你先起恶念,让他承了后果。”
旁边站在阴影里的蔺三老爷,突然开了口。
“说这些有何用。你总归要死的。”
没错。
经历种种事件,蔺氏不可能再留辛鱼珠活下去。
她给他们带来了太多的损失,不杀她不足以泄愤平怨。
辛鱼珠点点头,厚颜无耻道:“我这么个半大孩子,能劳动二位贵人亲自过来解决性命,一定是我太惊艳,而你们太没用。”
连这郡府,都是毫无威严的筛子,任由蔺氏处理私怨。
蔺四老爷从狱吏手里接过一捆细绳。不知是不是灯火太昏暗的缘故,弯腰驼背的四老爷像一只苟延残喘的鬼。
他拿着绳索走近她。
“这是阿殊用过的绳子。他是个硬气孩子,不肯看认罪书,也不肯将自己吊起来。”
蔺四老爷叹了口气,“我蔺氏子弟,本应如此,骄傲恣意。可惜最后他还是掉了泪。我晓得他的委屈,今日你也用这绳索,下了黄泉便能见着他。”
辛鱼珠动也不动,盘腿坐在破垫子上,真情疑惑:“你不怕我下去以后继续揍他?他还欠我一顿打呢。”
蔺四老爷付之以冷笑。
“好嘛。”辛鱼珠站起来,捋了捋衣摆,正了正发髻,将脸上的表情收起来。
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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