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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书斋www.5ksz.com提供的《风暴眼》章外第231章 茶里有话(第1/2页)
曾远说的“好茶叶”，藏在他办公室保险柜里。
一间做科技咨询的公司，保险柜里不放合同不放公章，放茶叶。陆时衍看着曾远蹲在地上鼓捣密码锁的模样，忽然觉得这人跟七年前比，变了很多——那时候曾远是导师门下最老实的学生，说话不敢大声，走路不敢踩线，连食堂打饭都排最边上那队。现在他学会藏茶叶了，虽然藏的方式还是透着一股子老实人的笨拙。
密码锁开了，曾远从里头摸出一个锡纸袋，包得严严实实。打开一闻，陆时衍眉毛挑了一下：“武夷山老丛水仙？这茶不便宜。”
“国内朋友带的。我在这儿喝不着好的，本地茶餐厅那茶你尝过就知道，跟刷锅水差不多。”曾远拿电水壶接了水，又从一个上锁的抽屉里摸出套茶具，白瓷盖碗，釉面都开片了，一看就是用了好些年的。
“你这套家当置办得挺齐。”
“人总得给自己留点念想。”曾远把茶叶拨进盖碗，水一冲，香气“轰”地蹿出来，满屋子都是老丛水仙那种幽长的木质味。他给陆时衍倒了一杯，自己也倒了一杯，捧在手里不急着喝，“师弟，我先跟你说清楚——我签了那份顾问协议之后，每年给导师那边打钱，打了七年，一共走了两百多万新币。钱从公司账上出，名目是‘学术咨询费’。我留了底——每一笔转账记录、每一封导师发给我的邮件、每一次他让我替他办的事，我都存了备份。”
陆时衍端起杯子抿了一口，没接话。曾远这人跟他想的不太一样。他以为曾远是被吓破了胆、天天盼着有人来救的那种人。结果人家早就在自救，只是自救的方式比较笨，像松鼠攒松果似的，一颗一颗往窝里搬，搬了七年，攒了一树洞。
“你存这些东西，导师知道吗？”
“不知道。我在他面前装得比谁都怂。”曾远苦笑了一下，“有一回他让我替他转一笔钱到一个什么基金会的账户，我多嘴问了一句‘这钱干什么用的’，他看了我一眼，就一眼——我后背汗毛全竖起来了。当天晚上我把所有备份从电脑里删了，转存到一个加密硬盘，硬盘塞在我女儿寄存在我这儿的一个布娃娃肚子里。”
“布娃娃？”
“她小时候的玩具，一直放在我办公室柜子里没扔。导师的人来查过我的电脑、查过我的手机，从来没翻过那个柜子。他们觉得一个布娃娃里不可能藏东西。”
陆时衍放下茶杯，盯着曾远看了好几秒钟。这人看着憨，其实骨子里不憨。能在导师手下活七年还留着后手的人，没一个是真傻子。他就是把聪明藏得比较深，深到连导师都看走了眼。
“导师门下那二十三个人，你能联系上几个？”
曾远从茶台下面抽出个文件夹，翻开，里面是一张手写的表格。字迹工工整整，跟打印的似的：“能联系上的十七个。剩下六个我只有名字，没有联系方式。这十七个里头，跟我一样被导师捏着把柄的，我数了数，大概有九个。剩下八个情况我不太清楚，不敢贸然联系。”
“哪几个你能确定‘被捏着把柄’的？”
曾远拿手指头点着表格上的名字，一个一个说：“张薇，跟我同届，现在在深圳一家科技公司做技术总监。导师给她弟弟安排了一份工作，在她公司竞争对手那儿，说是‘照顾’，其实就是人质——她弟弟干得好不好不重要，重要的是她得听话。刘一鸣，比我晚一届，在杭州开律所。他当年考司法考试的时候，导师帮他改过一份实习鉴定，那份鉴定在导师手里攥着。还有陈庆芳，在成都做医疗器械生意，她爸的公司当年被导师帮过一把，现在导师的残余势力每年从她那儿抽成，名目是‘品牌授权费’。”
陆时衍拿笔记下了这三个名字，又问：“剩下那八个，你能大概说一下他们现在干什么吗？”
曾远翻到表格第二页，刚要开口，手机忽然响了。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脸色肉眼可见地变了——那种被训练出来的条件反射，电话还没接，人先矮了半截。
“是黄济舟。”曾远把手机屏幕转给陆时衍看了一眼，声音发紧，“他昨天刚给我打过电话，今天又打。接不接？”
“接。开免提。”
曾远深吸一口气，按了接听键和免提键，把手机放在茶台上。
黄济舟的声音从扬声器里传出来，带着一股子精干劲儿，语速快，咬字狠：“曾师兄，你那个师弟到了吧？我昨天跟你说的，你想好了没有？”
曾远看了陆时衍一眼。陆时衍微微点头。
“济舟，我正跟他喝茶呢。”曾远的声音居然稳住了，甚至挤出了一丝轻松劲儿，“你要不要过来一起？老丛水仙，你喜欢的。”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钟。黄济舟再开口的时候，语气里多了一层探究的意思：“他去找你了？”
“嗯。说有个案子想找我做专家证人，顺便叙叙旧。”
“聊了什么？”
“还没来得及聊正事。刚坐下，茶才泡了一泡。”曾远说着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故意把喝茶的声音弄得挺响，“济舟，你那边有事？”
“有。导师那边传话了——让你找个理由把陆时衍拖住，至少拖三天。三天之内别让他回国内。”
曾远的手指在茶台上轻轻敲了一下，抬眼看向陆时衍。陆时衍在纸上写了个“问”字。曾远会意，开口问道：“拖他干嘛？他能碍着什么事？”
“具体不清楚。但导师那边语气挺急的，好像是国内这边有什么动作，他们怕陆时衍回去插一脚。”黄济舟顿了一下，声音压低了些，“曾师兄，这忙你得帮。你要是不帮，你女儿那个公司的事——”
“行了行了，我知道了。”曾远打断他，语气里恰到好处地带了一丝烦躁和不满，“我拖他三天。但三天之后他自己要走，我可拦不住。”
“三天够了。”黄济舟说完就挂了。
曾远把手机往茶台上一扔，整个人像泄了气的皮球似的瘫在椅子上，额头上全是汗：“师弟，你看，他们拿我女儿说事。每次都这样，一提我女儿我就没辙。”
“这回你有辙了。”陆时衍拿过他手机，调出通话记录拍了张照，“他刚才说的话我全录了。‘你女儿那个公司的事’——这话在法律上叫敲诈勒索。你女儿不知情、没参与经营，你把所有责任揽到自己身上，再加上这段录音，他黄济舟和你那个导师，这官司打到天边去都是他们输。”
曾远盯着手机看了半天，忽然伸手把陆时衍的手机往旁边一推，站起来走到窗户跟前，背对着他站了足足一分钟。陆时衍以为他要说什么煽情的话，结果这人转过来的时候脸上只有一股子狠劲儿：“师弟，我不拖你三天。我拖他们三天——你明天就回国内，该干嘛干嘛。我这边给他们放***，就说你已经上了他们的套，正跟我聊专家证人合同聊得起劲呢。他们信了，国内那边就不会急着动。你多出来的那几天时间，够不够用？”
陆时衍也站起来，拍了拍曾远肩膀：“够用。但你这三天怎么扛？”
“我怂了七年了，不差这三天。”曾远咧嘴笑了一下，露出两排被茶渍染黄的牙，“再说了，他们对我最大的威胁就是‘揭发你女儿名下的公司’。可这事你刚才说了——真揭发出来，敲诈勒索的是他们，我女儿顶多算个不知情的法人代表。我这些年怕他们，是因为没人给我递这把刀。现在你递了，我还怕个屁。”
陆时衍看着曾远，忽然想起苏砚在法庭上说过的一句话——“人这辈子最难的不是跟对手拼命，是跟自己认了的那个命拼命。”曾远认了七年的命，今天算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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