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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书斋www.5ksz.com提供的《始乱终弃枭雄后》20、坠崖(第1/2页)
见有人出头,旁边有个妇人动作小心又悄然地将那混血少女扶到一边,她丈夫在旁边拽她一把,被她瞪了一眼。
听那妇人低语,少女似乎叫乌兰,看见明宜,她原本绝望的眸子渐渐透出些光亮来,星星点点的水光,望向她。
明宜瞥见那小丫头近乎虔诚的眼神,心里反而生出几分不自在,她不喜别人拿这种感激涕零的目光瞧她,仿佛她做了多大善事,她不过是看不惯罢了。
她冷言道:“这庄子是正经佃户的居所,这丫头也是庄子上的人,你二话不说,上门拿人既无县衙公文,又无主家允诺,可知私闯民宅,强抢人口杖四十,徒两年。”
“你那在县衙当差的外甥,知道你打着他的名头为非作歹吗?”
此话一出,那卢员外脸色变了又变。
他横行乡里靠的就是消息闭塞,加上天高皇帝远没人管得住他,可眼前这女子说的头头是道,连律条都搬出来了,一下还真被唬住了。
可到底横行霸道惯了,被一个年轻女子当众下了脸,面上挂不住,瞬间恼羞成怒:“你少给我咬文嚼字!一个黄毛丫头还轮不到你来教我做事!你算什么东西,也配提我外甥——”
明宜没接他这话,只微眯眼:“你外甥身为一县户曹,纵容亲眷横行乡里,往小了说是失察,往大了说是同罪,闹到县衙,看他是护你这个惹祸的舅爷,还是保自己的乌纱帽。”
“你若还要闹事,那便试试。”
一个小小的员外,明宜倒不担心给陆维钧惹麻烦,上面的人想要整治底下人,再容易不过,也就是看愿不愿意,若是换做从前,这人连见她一面的资格都没有,当然,她也不想把事情闹得太大,毕竟眼下她自己还在被通缉,只需要把这人吓走,其余的事等陆维钧的人回来就行。
她表现得底气十足,卢员外被她这么一盯,竟不由自主后退半步。
他身后那几个家丁明显已经打起了退堂鼓,他脸色难看,偏偏嘴上还找着场子:“行、行,今儿本员外心情好,不跟你们一般见识,小娘子,这温县的水深着呢!你且等着,咱们后会有期!”
临走还恶狠狠瞪了乌兰一眼。
乌兰垂着头微微颤抖。
待人走后,围着的一圈人终于一哄而散。
明宜也大致拼凑出这件事的起因经过。
前几日乌兰去城里帮孙伯送东西,被卢员外撞见,那卢员外是温县出了名的恶霸,平日里强买强卖惯了,见他有几分姿色,又是没爹没娘的混血,便动了心思。
乌兰的娘原是北地来的胡女,当时阴平侯还没上位,对胡人的政策也并未如此严苛,她逃难到温县,嫁了个汉人佃户,生在他们姐弟三个,爹娘前两年都没了,便只剩她带着两个弟弟靠给庄子上做苦力,勉强糊口。
“阿姐……”旁边那个稍大的男孩跪着爬过来,额头上还带着方才被踹出来的伤,乌兰一把将他搂紧,然后就拉着两个弟弟朝明宜磕了几个头。
“……多谢女郎。”
几人声音哽咽,比起魏九带点异域口音的汉话,这三人的汉话说得倒是毫无违和感,要不是长相上胡人特征太明显怕是明宜都分辨不出来。
明宜叫那妇人将人拉起,又嘱咐去寻些伤药。
等孙伯回来再做打算,孙伯就是昨日的老仆,毕竟明宜只是路过,而孙伯是陆维钧放在这里的管事。
人群散去,院子重新安静下来。
明宜抬头看去,这才发现,远处柱子旁,魏九正抱着剑半倚着,他脸上的疤痕依旧吓人,可许是这些日子看习惯了,明宜虽依旧嫌弃,竟也能忽视那疤痕,只去瞧他脸上的神色。
日光下,男人身形高挑,皮肤白得有些透明,姿态随意,却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孤寒,静静注视着这边的一切。
四目相对的瞬间,明宜不知怎么的,竟从他神情里看出几分落寞。
但再看去,果然是错觉。
这人冷着脸活脱脱就是煞神,哪里可怜。
见她看去,男人面色冷淡,转身离开。
明宜觉得这人恢复能力比她快多了,先前的伤在他身上根本没太大影响,还有心情看戏。
……
且说那卢员外灰溜溜出了庄子,越想越气,脸上的横肉都差点飞起来。
小地方的商官不分家,都靠人情运作,便是县衙,卢员外这些年进进出出也是分毫未伤,今日竟叫个小丫头唬住了,他越想越不对,转头便寻到了县衙户曹司,将方才庄子上的是添油加醋倒了出来。
卢员外拍着桌子骂道:“你舅爷我要被欺负死了,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娘皮,满嘴律条王法,竟还拿你来压我!”
他那外甥姓方,生的倒比这舅舅斯文些,留着一撇短须。
听闻此言,喝茶的动作停住,倒也没急着接话,他比这莽撞的舅舅心细得多,皱眉道:“那庄子我查了,地契上写的是个商户,但每年往乐陵送的东西不少,只怕背后有靠山。”
见外甥不向着他说话,卢员外气急:“什么靠山!真有靠山能穿得那么破落?”
“舅舅,你说方才那女人的气度,不像寻常村妇,倒像官家女眷?”
“何止,那派头比县太爷的正头娘子还大,哼!”
方户曹沉吟片刻,眼珠一转,终于是放下茶盏:“这事好办。阴平侯的平叛先锋军如今正好在温县歇脚呢。”
“你是说……”
两人对视一眼,皆是从对方眼中看见精光。
这批先锋军里面一部分是北地战场退下来的兵痞,一部分是温县本地豪强的人,拉个名头,便四处借着阴平侯的令查人敛财,周边郡县对他们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先前他们便已经从中捞过不少油水。
眼下……
方户曹道:“舅舅,你叫几个人去庄子外盯着,等那女人一出来,便寻个由头将人扣下,也不必真送去县衙大牢,你只管叫先锋军的人出面,给她按个‘北地细作’的罪名。如今阴平侯严查胡人,通敌的帽子扣下来,便是她真有来头,也得先脱层皮。等人落到咱们手里,还怕她不低头?至于那个胡种丫头,届时还不是你想怎么处置就怎么处置。”
卢员外一听,眼睛顿时亮起来,一拍大腿:“好小子!还是你脑子灵光!”
“不过,”方户曹按住他,“这事别声张,也别在庄子里动手,庄子毕竟是人家地盘,闹大了收不了场,你让人在出温县的必经之路上守着,既不是本地的,她总得出城。”
“成!我这就去办!”
·
午后,陈伯回来便得知来龙去脉,见到乌兰姐弟身上的伤,叹了口气。
恭敬对明宜道:“女郎受惊了,此事老奴定当原原本本报与公子,卢家那边公子会出面料理,至于这几人,女郎放心,会妥善安置。”
明宜点头,心里那口气也彻底舒展,她还是相信陆维钧为人的,既然陈伯应下,这事便算了了。
陈伯目光扫过乌兰姐弟,面上依旧带着宽和的笑,朝明宜拱手告退,他将几人带走,走时,三人望向明宜眼神都是亮晶晶的。
明宜有些欣慰,转头,就见魏九也正沿着她的视角看去。
“你这是什么眼神。”
“救得了一时,救不了一世。”
魏九冷淡开口:“带来麻烦的胡种,主家不会留他们。”
明宜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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