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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书斋www.5ksz.com提供的《梦鱼记》25-30(第1/17页)
第25章 鱼儿游向第一场梦25
春日的这场雨，还是噼里啪啦砸了下来。
隔山而望的巫女槐也，只现身了那么一瞬，便再次如烟云鬼魅般，被雨水与山林遮掩住了。
但在场众人，恐怕除了李鱼桃，没人会觉得自己看错了——
那就是古盘瑶的巫女。
即使古瑶族与古盘瑶早已分支，平木村如今活着的村民们，一些老人依稀记得古盘瑶巫女的存在。古盘瑶毕竟与古瑶族出于同脉，村民们的血脉，在见到对面巫女的一刻，便如爆炸般汩汩涌动。
不会错的。
平木村人口相传，古盘瑶的巫，因为与盘瓠大神接触得多，已经异化。最普遍的异象，便是失去瞳孔，黑发染白，寿命极短。
眼下那隔着漫山雨雾，一闪而过的白发少女，不就和他们认知中的盘瑶巫女一模一样吗？
晏棠则更为激荡——
这不就是他找上平木村的目的吗？
什么人祭，什么查秘密，都是他深入平木村的借口。他需要平木村帮他找到巫女。
他想知道的太多秘密，他筹谋大业中的许多细节……也许都需要这位巫女。
李鱼桃是真公主，还是假公主；谁拿走了他的记忆，目的是什么……很快就要见真章了。
只是，那个巫女看上去难以接触，他该怎么捉拿对方？
雨水淋漓，晏棠沉思间，感觉怀中人乱动。
他低头，见这里唯一分不清状态的少女，茫茫然从他怀抱钻出脑袋，顺着大家呆滞的目光，认真探头看对面山崖。
但对面山崖间的巫女已经不见了，李鱼桃没有看清，就低叫一声：“谁掐我！”
她的手臂，被连山抓住了。
连山吃力地抓住李鱼桃的手臂，方才面上狰狞色，在见到巫女后，都变为了一片惨白。
连山看着李鱼桃的目光，从起初的仇恨，变为了现在的哀求：“帮、帮蓝姑……求你们救蓝姑……”
“蓝姑杀了人，值不值得救得另说，”李鱼桃声音清脆，垂着眼打量连山，“不过无论之后做什么，我们都得先找到蓝姑。她在哪里？”
连山挤出比哭还难看的笑：“就、就在对面那座山峰中。她和我说过，她从那里走北路小径，穿过山谷，逃离十万大山……
“我在这边拦住你们，本是打掩护，让你们都找不到她。但我没想到，巫女出现了，出现得比我们以为的都要快……巫女现世，一定是来对付蓝姑的，求你们救她……”
李鱼桃满脑袋问号。
为什么巫女现世就是对付蓝姑？
蓝姑藏着什么秘密？
蓝姑和连山到底计划些什么？
她有预感，此事已经进行到最关键的地步，只差临门一脚，她将知道所有原委。
何况蓝姑杀了阿瑛，蓝姑应该受到惩罚……李鱼桃当机立断：“我们去找她！晏棠……”
她本意是让他留在这里打探连山遮掩的秘密，不等她说什么，晏棠：“在下与你一起。”
晏棠柔声：“在下说过，在下要与你一起离开十万大山。在下怎忍心半途弃你一人涉险？”
李鱼桃心中一跳，被他从地上挽起。
晏棠朝后吹一声哨，“赤羽”便从密林中钻出，朝二人亲昵奔来。
李鱼桃上马前，心中又愁又甜，拍了“赤羽”一下——
笨马。
才短短两日，居然就听晏棠的口哨命令了——
雨水滂沱，山林雾绕。
十万大山由数座高峰峻岭组成，莳良岭是其中之一。很久以前，有人说过，只要不离开十万大山，很多秘密，便很难暴露。
这是最安全的家。
一片烟雾缭绕中，蓝姑茫茫然，回望这座自己待了十五年的“家”。
平木村离她越来越远了，她毁容又杀人，为了自保举起匕首，又不得不握着匕首，踏上一段没有归程的逃亡路。
雨雾坠地，噼啪声如雷鸣，雷鸣声震天，总让她在恍惚中，看到很多年前的往事。
那年春日，山林昂然，因为一些缘故而眼睛受伤的她，被来自异乡的少年拖拖拽拽，进入这片大山中。
住在山林中，每天都会下雨。她日日被噩梦惊醒，冷汗淋漓昼夜难眠间，是少年一日日陪着她，安抚她。
他告诉她：“这里很安全。我可以用蛊治好你的眼睛，等你复明后，你会看到，一切都不一样了。”
大周故土的风俗，大周官话的娴熟，大街小巷皆能看到的奇异杂物，楼阁池榭间的飞花碧湖……来自中原的女子进了人烟隔绝的深山，渐渐与自己的过往，走散了。
时日忽然一晃，昔日救她的少年，穿着古瑶族的婚服，又学着不伦不类的大周礼仪，与她点亮红烛、喝合卺酒。
古瑶族少年穿着银饰繁复的婚服，在夜色红烛的照耀下，唇红齿白，宛如春山浩水。
婚书在侧，红烛耀室，他与她贴着额，许诺——
“生于斯，葬于斯，守于斯，散于斯。”
“阿蓝，你也一样。”
隔着烛火，宛如隔着烟雾，记忆中的少年在山林中，笑吟吟朝她望来。蓝姑在刹那间心口绞痛，几乎喘不上气——
生于斯，葬于斯，守于斯，散于斯。
为什么“守”在“葬”的后面？为什么最后是“散”？
十五年前，当我们成亲时，你就想到了我终有离开这里的一日吗？
但你有想过我是用这种方式离开吗？
你为你的族人下蛊，你让蛊术自你开始断绝，你将唯一的解蛊方法教给我。在你死后，我成了守护你的族人唯一的“神”……可我终究不是古瑶族人，我终究有我的不得已。我要离开这里，我必须放弃你的族人。
你有想过，因为我想离去，我会动手杀害你的族人吗？
阿瑛……那个少女死前惊恐震惊的眼神，蓝姑历历在目。
那个女孩儿有什么错？
她想和她的情郎离开这里，她想假死，她以为解了蛊她就可以走了。但是偏偏蓝姑需要离开。
那夜蓝姑家中烧起的火，真成了一个好工具。
蓝姑在那夜借机毁容，并把阿瑛藏在了自己家中。
为什么祠堂中发出那么多事，蓝姑姗姗来迟呢？
因为当连山他们忙着留住李鱼桃、晏棠时，蓝姑在忙着杀人。
她心如刀绞，但她必须放弃蓝姑的脸，借助阿瑛的身份离开。
善琨，你告诉我，你我相依为命时，你有想到最后的结局，是这样吗？
蓝姑在山林雨雾中，浑浑噩噩，闷头疾走。
她并不知道巫女槐也出现在了这片山林中，她深一脚浅一脚，想的只是逃离、逃离——
“嗖——”
后方有箭射来。
李鱼桃的声音在浩雨中断续又清晰：“蓝姑，停下来！我们谈一谈——”
走在山崖泥泞地中、思绪混沌发散的蓝姑猛吸一口气，万没想到自己会在空旷山林中听到人声，还是有些耳熟的声音。
她回过头，便看到密雨飞斜，骏马神勇，青年、少女共乘一骑。
雨水淋漓，青年面容模糊，神色难辨；坐于前方的少女伏在马背上，一身灰扑扑的胡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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