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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书斋www.5ksz.com提供的《梦鱼记》55-60(第8/14页)
做废纸处置了。”
晏棠也有些心神混乱。
他喃声：“我要好好想想。我觉得不对劲，我必须亲临现场……”
李叙河突然道：“你去吧。把二姐平安带回来。陈府能救则救，不能救，也要保二姐。”
至于其他的——
李叙河淡淡道：“你在午膳后寻个由头，干脆就说大家吵了一上午，吵不出结果，嗓子再吵下去要坏了，可如何应对后日的朝会呢？下午的辩论，便改为写策吧。
“晏时芳可以带着朕的十余个卫士出城，朕将在这里，伪作晏时芳，替你们完成这次辩经。”
在场众人皆惊。
晏棠若有所思，睫毛颤抖，显然被说动。孟疏意蹙眉，看着晏棠，欲言又止。
相微悄然抬目，观察这位少年天子：对方年纪轻轻，竟有这种魄力？
孟疏意：“若要作伪，便不能当面写策，需要双方隔开。而倘若双方隔开，陛下的文字风格不可能与晏时芳完全相同，而对面亦有‘稻田务’的臣子，若对面发现，说是假的……”
“这不是问题，”晏棠轻声，“一则，我们这一边，一共只有三人，难道对面会有人突然改换旗帜站队我们吗？他们便不会轻易发现我已离开。二则，即使陈老敏锐，当真发现作伪……陛下，毕竟是陛下。”
有皇帝在这里，他们怕什么？
晏棠又向李叙河拱手：“臣出城探知情况，若情况不对，会传消息给陛下。陛下一得消息，可即刻派阿染跑腿，调集各路兵马出城救人。请陛下相信臣的判断。”
李叙河定定看着他。
他并不喜欢晏棠这种心思过多的人，但晏棠此时眉目焦灼，显然很关心他二姐。李鱼桃和晏棠的事，连李簪春都不想插手了，李叙河又岂会多管。
他摊手向前，显然是要晏棠给他那种“机关鸟”。
紧急时刻，李叙河这种与李鱼桃相似的、理所当然又抓住重点的做法，让晏棠怔了一怔，焦虑的心情竟然舒缓一二，露出一丝笑。
他给李叙河的，并不是机关鸟，而是一种类似蝉蛹的机关。
据晏棠说，机关鸟传递消息需要时间，但如果晏棠当真到了需要传递消息的时候，恐怕时间已经非常紧急，机关鸟不够用。他给的这个新玩意儿，是模仿什么动物共振的原理……只消他在那头按下，李叙河这边，便能看到机关的震动。
在场众人都有些震惊地看眼晏棠。
唯有晏染目光明亮，非常自豪地看着他哥：“哥你放心，我肯定听陛下的话！”
遥远城外，钟声敲响了第一声。
但内城，一无所觉——
第二声钟声后，那些在四处角楼观察陈府的山野悍匪，发现李鱼桃这边在追杀他们了。
双方在外城的狭路、深林间追逐。对方身影时远时近，李鱼桃面前的路开始渐渐有熟悉感。
忽然抬头一望，前方山林森茂，下方淤田林列。隔着好些距离，村舍屋檐如栉，隐约可见炊烟寥寥。
骑着马的卫明退到了公主身边，警惕拔剑。
李鱼桃抱紧怀中这副从敌人那里抢来的弓，有些迷惘地驱马前行，寻找敌人踪迹。
有一卫士犹豫着说：“这条路，我们已经路过两回了。”
正这是，前方树林中敌人们的影子一闪，众人当即：“追——”
李鱼桃：“等等……”
但她话没有说完，便住了口，因她自己也意识到，留在原地，恐怕也非解决之道。不如追过去看看。
众人御马追人，道路越来越宽敞，敌人一个个钻入了他们方才远远看到的村舍中。方才还隔着很远的村舍，眼下骤然到了众人面前。
李鱼桃怔忡：“郑门村……”
为什么她和卫士们会到郑门村？
她头脑混乱，跟着卫士们纵马入村，驱逐匪贼，亦是救援被对方威胁的村民们。
郑门村的一部分村民去了陈家，剩下的这些都是老弱病残，绝不能出事。
但是，怎么会是郑门村呢？
他们明明不是朝郑门村方向来的。
这时候，遥遥的，第三声钟声不知从哪个方向响起。
眼前气象分明与先前并无不同，但在一瞬间，李鱼桃就是觉得好像有了微妙变化。
钟声……为什么不断有钟声……这代表什么？
李鱼桃骑在马上，停住脚步，缓缓思量，觉得眼下这情势，其实很眼熟，她并非完全没有见过。
这像是，阵法。
像是晏棠摆弄的那些很复杂的阵法。
十年后的平木村中，晏棠摆弄过阵法；前些时候的城隍庙，晏棠也摆弄过阵法。
每一次，晏棠花很长时间布置，再辅佐他奇奇怪怪的机关，总能让敌人自己撞上来，晕头转向，头破血流。
晏棠曾经说，布置阵法，最需要的，是时间。
李鱼桃想起来，她在宫中听话本讲最近朝野新鲜事务时，听说到，陈老来到汴梁后，便带着他的学子们在外城四处转悠，到处考察。
他们都以为陈老是在考察汴京的“改稻治淤”，倘若陈老不是呢？
李鱼桃喊道：“快回来！不要乱跑！我们……”
“中计”的话不必喊起，忽有大火从四面八方的村舍中烧起。村民们惨叫着从各处屋舍奔出，李鱼桃惊愕之下，发现他们也被大火包围了。
郑门村住着太多人，村外又有田有树，这场火若是烧起来……
李鱼桃奔下马，大脑空白，奔火而去。
她听到自己声音在颤抖：“救火……救人！”
阵法和大火，是敌人的第三招。
如果入局的人躲过了前两招，那么在这第三步中，大火一旦烧起来，村民们前些岁月辛苦种下的种子，全都白种了。
可是奔入一场大火中，如果他们堪不破这个阵法，他们怎么救人出去？
熊熊大火，风声相助。
凄惨的求助声从四面八方响起，李鱼桃手脚发麻。
卫士们急声寻找的声音在耳，又好像离她好遥远。
热浪扑面，烟雾寥寥，沉闷火气朝人卷来，李鱼桃惧怕得动弹不得，想到了十年后的那把火。
泪水被烟气所熏，她浑浑噩噩，却咬着牙朝前迈出一步。
她怔望着大火中的村舍，一步步迈前，渐渐奔跑起来——
“不要找我，不要管我！救人，救火，然后想办法找路出去！”——
“晏郎君，好像不对劲。”
出城的皇帝亲卫，御马跟在晏棠身后，当他们路过一个地方第二次时，晏棠骤然勒马，他们也极快地反应过来。
晏棠盯着路过的树干上的一道划痕。
在一刻钟前，他们刚刚见过。
晏棠盯着树干，慢慢道：“方位变了。”
卫士们不解：“什么方位？”
此时，众人骤然惊呼，晏棠随之猛然抬头，看到很远的地方，烧起了一场大火。
他的心脏骤然紧作一团，有什么猜测让他脑海空洞一瞬。
卫士：“那里失火了，我们快去救火！”
晏棠：“如果方位变了，那我们看到的方向，和我们要走的方向，是相互错开的。跟着眼睛走，会越走越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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