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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书斋www.5ksz.com提供的《梦鱼记》110-120(第11/27页)
重难返的时候。
暮氏想要李氏灭亡，就要天下重新乱。
他们借助了神明的力量，他们渗入民间亦渗入朝堂。在大周朝臣与君主斗智斗勇的时候，暮氏躲在暗处，挑动丝弦，将猜忌加重，将祸乱推深。
若相微成功，十年后，旭奴与大姐姐一定会失去性命，大周王朝就此葬送……
拥有如此耐心与如此智慧，相微焉能不成功？
眼下，李鱼桃顾不上悲春伤秋了，她追问晏棠：“阿棠哥哥，你听过盘瓠大神吗？”
晏棠怔一下：“听起来像是婬祀……这是哪里祭拜的？”
李鱼桃忍不住：“倘若有人告诉你，你可以与神明交易，让人死而复生，你千万……”
千万不要答应。
这样的话卡在喉咙中，李鱼桃仰头，看到晏棠垂落眼眸中被烛火照出来的粼粼金波。
她停住话头，他目露探究。
然而李鱼桃要怎么说呢？
说万一她死了，就让她死去，不要花十年时间等候，不要最后落到五感尽失、性命难保的地步？
她说了，他就能做到吗？
一切线头若断在此处，他们或许可以更早地揪出暮氏，但晏棠依然未必不与盘瓠大神交易。
他决定了的事，李鱼桃在十年后不能说服他，此时如何说服他？
何况，换位思忖，她自己就能做到吗？
若晏棠出事，她明明知晓一线希望，她真的能忍住不动念吗？
李鱼桃垂下了眼。
晏棠托起她的脸：“鱼娘，你要对我说什么？”
李鱼桃看着他的眼睛，喃喃自语：“我一定要活下去。”
晏棠眉头轻轻拢一下，疑惑她为何总说这样不吉利的话。
李鱼桃收了他递来的匕首，往旁侧一钻，钻出晏棠的怀抱：“这件事太重要了，我们必须一起进宫，告诉旭奴，告诉大姐姐……”
她拽的人没动。
李鱼桃回头。
烛火照得他半身晦暗。
他轻声：“我便不必去了吧。”
晏棠心想暮氏盘根错节，大周内部不知被渗透了多少。
以他和相微的关系，为防止对方生疑，他不适合在此时进宫面圣，更不应该去见李簪春。
但握着他手的少年公主，明显误会到另一重意思，看他的眼神都快哭了。
李鱼桃：“对啊，你姓杜，你肯定不喜欢我们。”
晏棠心想倒也没这么小气。
只是如今少女看他的这个眼神，让他心间又软又甜。
暖意涌身，即使危机四重，晏棠也没有拒绝李鱼桃的怜爱，他更垂下了眼。
这一下，李鱼桃更坐视自己的猜测了：虽然晏棠说杜家和李家没有仇，但她不相信。
等她解决完暮氏的阴谋，再去探查杜家的事。
如果李家真的做了对不起杜家的事，她也不能以死谢罪，只能多多爱他，对他好一些。
李鱼桃下定决心后，松开晏棠的手。
少女“咚咚咚”的跑步声带动环佩铿锵声，如之前的每一次，充满活力。
晏棠靠着墙，只听她的脚步声，他都心中欢喜。
李鱼桃奔到机关门前时，又想起一件事，扭头：“阿染说，你这些天早出晚归，常日不沾家，你都是在借助棋社，偷偷跟相微联络吗？”
晏棠薄薄的眼皮，颤了一下。
自从知道相微的真面目，李鱼桃都不羞答答地唤“相郎君”了。
爱恨如此分明，他心中再次深深记下，自己绝不可得罪她。
是以，晏棠原本不想说，但因怕自己落到与相微一样的地步，他抬头间说了实话：“没有。这种私下会面的事，不耽误什么功夫，我何必为这种事呕心沥血。”
李鱼桃：“……”
哪怕情势危机，她也要说阿棠哥哥偶尔流露出的自负，真让人不知道说什么好。
所幸他犹豫又犹豫，仍答了她的话：“我在忙着……买房。”
李鱼桃愣住。
晏棠解释：“鱼娘要与我成亲，即使我起身寒微、家资颇薄，尚公主也不需讲究无谓的脸面，但我仍想为你准备一些惊喜。
“鱼娘曾与我说过，你想离家远一些，不想姐姐、弟弟总管束你，你也不算喜欢自己的公主府。
“我便想，第一步，就从在京畿买处别业开始吧。”
李鱼桃站在机关门旁，身后是已经半昏的落日，身前是只有一盏灯烛相照的郎君。
明与暗交接时刻与光阴，尘埃在眼前飘浮，李鱼桃一瞬恍惚，想到了一种可能。
她的思绪，与晏棠的轻柔解释混在了一处。
他大约是有些害羞的，他始终垂着眼没有抬头，刻意停顿了一下才继续：“京畿房舍都不便宜，我做官时间太短，没攒下多少俸禄。幸好我虽做官时日短，立下的功劳却不算少。
“我曾请示过你姐姐，我可否卖掉‘锦平院’，置一婚后别业。你姐姐并未反对，这一个月多，我便一边处理‘锦平院’的售卖事宜，一边挑选京畿别院。我选中了鄢陵的一座宅子。
“鄢陵离汴京不算远，骑马一日可到。鄢陵又是‘花都’，城中人人种花、养花。我记得你说你喜欢花，我们便可以住在那里，也在宅中种满各色花。
“鄢陵没有四季如春，我们的花园却可以四季如春。”
晏棠絮絮：“若住在鄢陵，你姐姐与弟弟，应当不会反对得太激烈。有了第一步后，日后想再走远些，便容易了。
“我想过，婚后我会谋一份鄢陵的职务，在鄢陵办公。之后住得差不多，就要开春了。开春后，我便会开始在南方诸地实验‘稻麦二熟’。既如此，我势必南下。你可以此为借口，与我一道走。也许日子清苦，但你既喜山水，应当也不在意。
“南方的事没那么容易做成，我们会在不同地方，住很久……等再次回京，也许就要过一年了。待回到汴京，我们多住些日子，就可以挑选更多的方向。”
李鱼桃呆呆看他。
她鼻尖酸楚，却是与方才的泛酸，不同的另一种酸。
她喃喃：“原来你将未来，计划得这么完善。”
所以晏棠是绝不可能造反的啊。
造反的人所计划的未来中，不会围绕鄢陵围绕她，不会用心思考他们的婚后生活。
他们的婚后……
晏棠继续：“对了，我还在鄢陵的府宅中，做了一些大型机关。这一个月，阿染常常见不到我，是因我经常离京。我想亲自布置那处园子，我知晓你的喜好，我保证你会喜欢……我虽告诉你别业的秘密，却仍想为婚后留些悬念与惊喜，便不说我都做了哪些机关吧。”
李鱼桃心想她知道。
她知道“水转百戏”，知道府中的灯火随日光明灭，知道园中草木蔓生，宛如花海。
她已然见过荒废了的院落。
她即将见到长盛时的院落。
今日琐事重重压身，人心精神紧绷，却还有一个花园如此美丽。
到此时，晏棠才露出真心些的笑：“只是需要鱼娘为我们的婚后别业取一个名……”
李鱼桃脱口而出：“好长日……”
晏棠怔一下，颔首：“是‘山中好长日，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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