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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书斋www.5ksz.com提供的《梦鱼记》第173章【完结】(第3/3页)
韦樾叹口气。
李簪春脸埋在他臂间，待泪水干了，她哑声开口：“无论我遇到什么样的困难，你都会帮我吗？”
韦樾沉默很久。
李簪春以为他不会答了，但他很轻地、自嘲地、无奈地应了一声：“会。”
李簪春：“……我对不起你。”
韦樾：“……我也对不起你。”
二人怔而对视，又在炭火荜拨一声后，颇有默契地移开目光。
李簪春：“那我们……”
韦樾：“别问我。”
李簪春：“我真的需要一个孩子。”
飞雪从车马外飞入。
韦樾在车中轻声：“别问我。”——
这一年冬的多州雪灾，在让韦樾跟随李簪春回汴京主持灾情之时，雪灾也蜿蜒到了京畿之地。
鄢陵情况不乐观。
“长日苑”在这一年冬，开放给房屋损坏的百姓；一应吃食用度，既出自县令府仓，也来自昭宁公主的私库。
朝廷赈灾要先紧着厉害地段，他们这种京畿之地，此时正是自生自灭、靠县令想办法的时候。
晏棠与南方购买粮食、棉褥、炭火等物，晏棠和李鱼桃攒了一年的用来日后出行的金钱，短短一月间，便花去了八九成。
深更半夜，慰问过百姓后，李鱼桃和晏棠蹲在偏院中，扎灯笼。
为了节省炭火，二人衣物皆穿得严实。远远看去，像两个晶莹雪人。
雪人却没有二人这样秀丽又灵动的眉眼。
二人旁边，烧着篝火，既做取暖，也当照明。
火光窜起来的时候，李鱼桃吓一跳，怔立原地周身发冷，不愿意过去。
晏棠同样脸色白如鬼，在原地僵了片刻。
但也许是在李鱼桃面前，他撑着些面子，同手同脚地磨蹭到篝火边。开始扎灯笼后，他的状况好了很多。
李鱼桃见他好了起来，自己又兀自鼓劲一会儿，方小心翼翼地挪到晏棠身边。
她拽着他衣袖，观察二人与篝火的距离，预防火一旦烧到他们这里，她就拽着晏棠一起逃跑。
身在“长日苑”，篝火变成火灾的可能性很低。
所以，二人畏惧片刻，最后还是老老实实扎起了灯笼。
李鱼桃依偎晏棠，看晏棠将琉璃罩笼住画壁。画壁间的一尾尾鱼，仿作“走马灯”样式，只要火气上蒸，灯笼便会转起来——
十二面琉璃灯流光溢彩，小鱼穿梭于云海间，火光明耀。
李鱼桃惊叹：“这就是‘梦鱼灯’了？”
晏棠笑而不语。
他在天和八年没有送出去的生辰礼，在这一夜，在李鱼桃的灵机一动与催促下，重新面世。
但旁观二人脚边，篝火边，其实摆了许多琉璃罩灯。
李鱼桃也帮忙画图。
他画鱼，她便画花。她取笑他画得慢，他笑她画得没他好。
最后组装这些灯笼时，二人的脸几乎贴到了一起。
一会儿，阿染打着哈欠，从月洞门探来一眼。
阿染吃惊：“你们还在扎灯笼啊？”
晏棠和李鱼桃脚边，已经堆满了那种十二面琉璃灯。
李鱼桃仰脸：“对啊，我们打算做灯笼，送去鄢陵的每条巷。”
阿染茫然：“不是给了炭、房屋，还送了粮食吗？灯这种东西，有什么用？”
晏棠解释：“这是我和昭宁公主亲自做的灯，我二人的灯送向鄢陵的每一条巷，是在告诉百姓，我们会陪着大家一起度过冬日。朝廷暂时顾不上我们，但我和公主不会放弃鄢陵。”
阿染怔忡。
琉璃灯罩内的流动小鱼，照着李鱼桃仍有些青稚的眉眼。
她抱起一盏灯，面孔与壁间小鱼呼应，皆是光华：
“还有，‘梦鱼灯’对我和阿棠哥哥，有不一样的意义。我们想将失而复得的珍贵之物，自上天借到的运气，分给满城百姓。
“愿借此灯，向天再借一缕春晖，佑我大周百姓，度此隆冬。”——
之后的数日深夜，阿染也来帮忙做灯。
子夜之后，鄢陵新任的县令，与昭宁公主，带着阿染等卫士，给满城送上炭火棉褥。
晏棠与李鱼桃，走走停停，抱着“梦鱼灯”，送往鄢陵的每一条街。
满城皓雪，星火点点，流光万千，映着二人年轻眉眼——
“我们把钱给了百姓，远游的计划又要推迟了。”
“无妨，等忙过这一阵子，我再想办法弄点钱。”
“听你的口气，似乎赚钱很容易。”
“赚钱也许不容易，但有鱼娘陪伴，去哪里不都一样吗？”
“嘿，我也这样想。”
很多年后，《鄢陵县志》曾补抄过一本从民间找出来的杂书。
送书者无名，写书者无踪，读书者皆想到了永泰十一年的冬日。
鄢陵百姓曾住过“长日苑”，也曾得过一盏“梦鱼灯”——
“吾与鱼娘生于衣冠之家，少时邂逅，两小无猜。俄而家国骤变，二人逐波流于岁时，一任东西。自兹朝不保夕，多散少聚，寡欢多愁。每得重逢，甘之如饴，赖以延喘。流光十六载，借天春晖，幸成眷属。
吾夫妻之缘，每肇于水，而终乎火。往复再三，二人终身畏火。然燥万物者，莫熯乎火。无根之物，逢此隆冬，实为众所急需。是以吾夫妻制灯，乞再借天一缕春晖，俾闾阎之民，尽济此冬。
制灯者，述前缘，记笔墨，展君颜。倘有览斯卷而莞尔者，则与吾夫妻有缘。长夜迢迢，惟祝有缘人：
良宵若此，莫负韶华；如我如彼，长生长乐。”
——《梦鱼记》
——全文完——
作者有话说：
全文在这里写完啦！
我原本有很多话想说，但到这里的时候，又不知道说些什么了。
言语变得很单薄，我一个人默默落泪。
我构思梦鱼记快两年，陪伴它快一年，看着小鱼小花一路跌跌撞撞，对他俩的爱，已然在最后一个篇章中，发挥得淋漓尽致了。
闭上眼的时候，小花小鱼身后，姐姐姐夫、旭奴相微、阿染、蓝姑、孟疏意、槐也，还有死得坦然的善琨，被遗忘在岁月中的善琨与蓝姑的故事……全都在我的脑海中，让我怆然无言，难过又欢喜，暗自祝福。
盖于水平有限，未必让大家都满意，我自觉尽力，不愧对当下的自己就好。
总之，这篇文的旅程，到此结束了。
下一本《梦梁园》，应该会是感情流吧，我们有缘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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