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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书斋www.5ksz.com提供的《天幕向汉武帝直播我造反》15、金玉满堂(五)(第2/2页)
女子,密室里的烛火,一个十岁的小丫头,将来的事,谁说得准呢。
他摇摇头,转身进了内室。
……
太子刘据等卫青出来,与他说了几句才告别,出了前殿夜风一激,才发觉自己后背的衣裳已经湿透了。他站在阶下定了定神,没有立刻回东宫,而是折向北面,往椒房殿去。
宫道两侧的灯笼在风里摇晃,把他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他走得急,身后的从人几乎要小跑才能跟上。
到了椒房殿门前,守门的宫人见他深夜来,不敢多问,忙进去通传。
卫子夫坐在殿中,身上披了件素色外袍,发髻松了一半,显然是方才卸了妆,见刘据进来,让人上了茶,她抬了抬手,殿中侍立的宫人便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只留母子二人。
“坐。”
刘据在母亲下首坐下,双手搁在膝上,指节攥得发白。他张了张嘴,一时不知从何说起。
半晌,刘据才低声道:“母后,父皇今夜给夷安迁了玉堂殿,还让舅舅亲自教她骑射。”
卫子夫端起案上的茶盏,抿了一口,“我知道。”
“父皇若真看重夷安,”刘据抬起头,目光里难得有些游移,“儿臣该如何自处?”
卫子夫看了他一会儿,据儿是她一手带大的,仁厚,端方,读书认真,待人宽和,朝中老臣多有赞许。可他太像自己了,太温和,太规矩,少了他父亲身上那股说一不二的狠劲。
“慌什么?”
刘据一怔。
卫子夫把茶盏往案上一搁,发出一声轻响。“你是太子,自元狩元年立储至今,你也曾监国理政,祭天祀地,抚军恤民。夷安不过十岁,你就慌了?”
“可天幕上说——”
“天幕上说的事,还没发生。”卫子夫打断他,“你若因一件没发生的事便乱了方寸,那才是真输了。”
刘据垂下头,他知道母亲说得对,可天幕上那些画面,太子府被掘地三尺,江充那张意味不明的脸,官军涌入长安的街巷,他最后悬在房梁上的那根腰带——
那些画面在他脑子里翻来覆去,挥不掉。“母后,儿臣不是怕夷安,儿臣是怕父皇。”
卫子夫的目光微微一凝。
刘据抬起头,看着母亲,声音发涩:“今夜之前,父皇从未对夷安多看一眼,可天幕一出,父皇立刻给她迁宫、加恩、派师,父皇信天幕。”
卫子夫看着儿子,他脸上那种被父亲的目光越过、落在别处时的神情。这种神情,她在后宫那些不得宠的妃嫔脸上,那些被冷落的皇子脸上见过。
“据儿,你是太子,你的储位是告过宗庙、颁过天下的。只要你不犯错,清清白白、问心无愧,你父皇便动你不得。”
“明日一早,你去向你父皇请安,不要说其他事。你父皇若提起夷安,你便说夷安年幼,理应照拂。你父皇若提起天幕,你便说,儿臣只信父皇,不信妖言。”
他站起身来,深深一揖,“儿臣记住了。”
卫子夫独自坐在殿中,听着儿子的脚步声渐渐远去。她低下头想起天幕上那个画面,卫长公主跪在殿中,面前是一道赐死的诏书。
她端起茶盏,把剩下的茶一饮而尽,“来人。”
守在外面的宫人忙进来,“明日去库里,取几匹蜀锦,送到玉堂殿夷安公主那,就说母后贺她迁居之喜。”
宫人应诺退下。
卫子夫吹熄了案上的灯,殿中陷入黑暗。她躺在榻上,闭着眼,天幕上说她失了宠,收回了玺绶,自尽了。
她卫子夫从一个歌女走到皇后之位,她这一辈子,什么风浪没见过?天幕上那个自杀的卫子夫,不是她。
她不会走到那一步的。
绝不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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