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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书斋www.5ksz.com提供的《小我十七岁的皇帝》30-40(第2/13页)
的泪光,还是又眉眼弯弯,说,原来你老了是这个模样。
于谦笑眯眯地将这一年的大事小事讲给董氏听。譬如皇帝给他写了嘉奖之语,譬如女儿渐渐大了,他开始相看女婿了……一边讲,一边吃酒。天公不作美,渐渐沥沥下起了冷雨。他也不躲,撑了把伞依旧在坟前守了许久。
直到暮色四合,于谦才挪动已经发僵的腿起身,道:“细君,我回去了。”
到底淋了雨,又兼伤心,当夜便发起了高烧。
大夫开了药,吃了两贴,烧渐渐退了,又听见陛下有易储之心的风声,知道是多事之秋,于谦索性告假在家好好养病。
于府闭门谢客,前来探病的同僚故交,都被老仆客气地挡在了门外,只说大人病体沉重,需静养,不好相见。
直到有一日午后,一辆不起眼的青呢小车停在于府侧门,下来一位面皮白净、神情沉稳的中年宦官,正是内官监太监成敬。成敬客客气气递上帖子,老仆一看这名头,迟疑片刻,还是将他引了进去。
成敬跟随老仆指引进到院子里,打量着。
于府的占地并不广,不过寻常的两进四合院,同于谦兵部尚书的身份相比显得寒掺了些。皇帝原想赐他一处宅邸,于谦谢绝不受,仍是住在原来的家里。说是没钱置许多佣人打理大宅,原来的四合院住习惯了,也怕亡妻中元节寻不到家门。
小院打理得干干净净,庭前有一株柿子树,长得很高,可以想象结果的时候橙红的柿子热热闹闹挤在枝头的模样。
老仆直接将成敬引到内室去,才到里边的小院,就嗅见药味,墙角跟还倒着药渣。
成敬扫了一眼,知道是真病了。
内室药气更浓,于谦靠在床头,神色恹恹同他打了个招呼。互相说了些寒暄话。
成敬不经意间提起:“于大人这一病,朝中可惦记的人不少。陛下近来,似乎有意重议东宫之事,只怕少不得要听于公的高见。”
于谦开始咳嗽起来,好一阵才停。
“成公说笑了,立储之事,乃陛下家事。臣是外臣,又病着,没什么高见。”
成敬听他这样说,心里就有数了。
作者有话说:
①引自于谦诗《悼内》
第32章
没有态度, 有时也是一种态度。
朱祁钰知晓后,心里自有计较。君王的心意,如风起青萍之末, 左右侍奉之人立即附和。南宫的用度因此松懈许多,原本每月上皇与太后请安的常例,在这个春日也无了。孙太后派人去问,只听得南宫侍奉之人委婉的回复, 道上皇略微有些不舒坦,不愿出来。
孙太后一听便怒了,砸碎了一个霁红茶盏。宫人吓得跪在地上,一句话不敢说。
幽暗的内殿之中, 孙太后阴沉着一张脸, 枯坐了许久。
朱祁钰易储之心如此明显,甚至要废汪氏,立杭氏为后, 抬举亲子朱见济的身份。果真人坐上那个大位,心思就变了。平日里的尊敬一如既往,然而在此等大事上一步不让。就连请安近日也不来了,推说身体抱恙, 哼, 哪就那么巧, 一个个都抱恙。
她不是没有想过去争,甚至使亲近内侍去给父亲会唱伯带话, 请他联络朝臣表示反对。
然而臣子们的态度却并不相同。大多数人沉默, 毕竟一朝天子一朝臣,今上已经在皇位上坐了三年,上皇看起来再无回天之力, 那么东宫易主也是应当的。
最后响应者寥寥,却多是些老臣,不大成气候,这让孙太后心都凉了。
同时她也不得不考虑另一个可能,倘若自己当真因阻碍废立太子之事,彻底与朱祁钰结怨,那万一他一不做二不休,悄悄使她的儿子、孙子病亡该如何?光是想想,都让她不寒而栗。
要么,还是先忍着罢,她痛苦地闭上眼,年少时的痛楚也被此时的痛唤醒。明明她最早进宫来,与当时的皇太孙青梅竹马相伴五年,最终皇太孙成婚时,皇太子妃却是后边来的胡氏。她竟然成了太孙嫔,只是一个妾。
那时候她年轻,背地里哭得要把心呕出来,可是当着传旨的天使的面儿,只是笑着叩谢圣恩。从此开始学习漫长的忍耐。
忍到年号从永乐换为洪熙,又从洪熙换为宣德,她才终于成为皇后。
你看,再难的事,只要活着、忍着、耐着,不还是有柳暗花明的一日。
孙太后深呼吸几次,袖袍底下紧握的拳头方才松开,指甲已在指节掐出一道红印。
“备些甜汤细点,我亲去探望皇爷。”她面无表情道。
乾清宫,这个她曾经极为亲切,视为丈夫、儿子居处的所在,如今在暮日之下竟然显得有些许陌生。
等待通传的时候,她站在乾清宫的檐下,漠然打量着此间的朱墙琉璃瓦。
左右侍立的内侍宫女,都低垂着头,不敢看这位许久不曾踏入此间的、曾经的六宫之主,如今的太后。
静了一会儿,内侍匆匆出来,殷勤领她进去。到了明间,朱祁钰正坐在御案之后,案上摆了许多奏疏。见了她,脸上有些讶异,旋即起身:“母后怎么亲自来了?有事唤儿臣过去便是。”
“没什么大事,听说皇爷近来有些不舒坦,想来膳食也没怎么用。我带了些甜汤细点来,从前先帝爷很爱吃,或许皇爷也能用几口。”
“劳累母后费心,这边坐。”
两人客客气气地入座,仿佛真母子一般絮叨了几句场面话,很有些温馨。
孙太后亲自从攒盒里捧出一碗甜汤,将其搁在朱祁钰面前,揭开盖子,有清甜的香气逸散出来。
朱祁钰看着那碗汤,又看看嫡母。她比前两年清减了许多,金狄髻之下,添了好些白发,如同回来后的皇兄一样。
他大概知道她来是为了什么,也做好了迎接愤怒的准备。
“皇爷请用。”
“是。”
他端起碗,漫不经心地吃了几口。心里戒备着,等待着。
可是孙太后并没有吵闹,她只是用一种哀伤的表情注视着他:“坐在这个位置上,很辛苦罢?我知道的,你有你的难处。”
她说着,眼中静静落下两滴泪:“总归是祁镇把你拖到这等尴尬境地来的,东宫实在要变动,便动罢。”
朱祁钰心头猛地一震。
“我今日来,也只是想告诉你。我老了,世事纷扰,也管不着了。”孙太后抿了抿唇,挤出一个笑来,含泪的笑,“怎样都好,只求你,看在骨肉至亲的份上,给你哥哥,给你侄儿……留条活路。”
她看着他,目光几乎是乞求的,褪尽了所有铠甲与光环,只是一个恐惧失去儿孙的老妇人。
“他们只要能好好活着就好,什么头衔之类的,全都不重要。”
朱祁钰只觉得一股复杂的情绪堵在胸口,闷得发慌。眼前的嫡母,从来是高贵的、温柔的。何曾见过她这般情状?
“母后!”他脱口而出,声音有些急,“您这是从何说起!儿臣从来没有过那样的心思!否则,儿臣怎么会迎上皇归来。”
孙太后泪如雨下,哽咽道:“我知道的,你一直是个好孩子,这些都不怪你。全是造化弄人。”
朱祁钰叹了口气,起身绕过桌,在孙太后面前站定,跪下了去:“母后,朕在此向您保证,上皇永远是朕的兄长,深哥儿也永远是朕的亲侄儿。即使真有什么别动,他也是大明的亲王,朕会择一富庶安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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