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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书斋www.5ksz.com提供的《与权相和离后》20、第 20 章(第2/3页)
官员在旁,忙住嘴。一脸恭敬地将人先拿了,只待去僻静地方放走。
巡卒架起老汉,一面呵斥,一面将人往后拖拽。老汉一双赤脚拖在地上,很快便擦出血痕。
人群的间隙中,章云棠与那老汉视线相交,他浑浊的双眼冲出泪,将脏污的脸冲出两道白色的沟。
他挣扎着双手拱起,向她作出一个并不标准的揖。
一个外番的老汉…
日日只在这位置特殊的东江米巷冲撞官员…
虽潦倒却仍在危难中保持礼数…
她心中浮出个大胆的猜测。
“等等!”章云棠心跳骤然加快,高喊着跑上前,拦住巡卒。
见是位年轻女官,领队的巡卒收起不耐,客气道:“您有吩咐?”
章云棠回过头,在人群中找到俞寅初——眼下人太多,她心中也只是个猜测,不便在这大庭广众下吐露。
于是道一句“稍候”,跑回俞寅初身边,低声问:“俞郎中,是否让四夷馆来一趟,职下怕…”
怕这人并非流落街头的普通外番人,而是…远来的使者。
俞寅初沉吟片刻,“不会吧…这人哪像…”哪像礼容兼备、克持国体的番使?
章云棠无法解释心中强烈的不安,只能急切地打断俞寅初,说出自己察觉的三个可疑之处。
听罢,俞寅初又走近一些,谨慎审视那潦倒的老汉。老汉眼中升起希冀,啊啊地冲他说了一通。
这下,他也有些怀疑了,正要回头与章云棠再商议,忽有一道声音在不远处喊:“嗣成,你在这儿做什么?”
循声望去,是坐在轿中的李脩恩。
正好,他日常接待番使,交际的经验较他更丰富。于是,俞寅初忙走过去,隔着轿窗与他大略一说。
刚说完,李脩恩抬眸瞥了眼章云棠,语意幽深道:“嗣成,你这是着了那小丫头的道啊…”
俞寅初也犹疑地回望一眼,“丰元,怎的说?”
李脩恩冷哼道:“她不过是在高丽一事上尝尽甜头,因而见谁都以为是番使,想再攫些功劳哩!那老头我见过,说的不知哪儿的话。你还不信我吗,凡与大梁有来往的,我虽谈不上精通言语,但总能辨出一两句,但他的话,我是一个字儿都听不懂…你理他作甚!”
俞寅初略略沉思,眼神也定下来,冷下来。
在触到二人一前一后投来的目光时,章云棠心中便咯噔一响。果然,俞寅初再转身回来时,态度已大变。
他对巡卒摆手道:“将人带走吧,无事了。”
老汉看懂他的手势,眼中的希冀唰地淹下,又焦急地哭号起来。
章云棠面露不忍,拱手恳求,“俞郎中,只是请四夷馆…”
俞寅初厉声喝止她,“章主事!莫以为我不知你在盘算些什么。”见巡卒与围观百姓都好奇望来,又硬生生压下声音,“你同我回去再说!”
待回了礼部,他将章云棠劈头盖脸一通奚落,连“收起你那歪门心思,再生事端我便请方侍郎为你另谋高就”的话都说出来。
章云棠欲为自己辩几句,他身后的施奉却连连摇头,示意她勿要冲动。她用力握着拳,手心尽是月牙状的指甲印。
俞寅初训完又强自抑下声气,将户部的复咨扔过,“去找薛司务挂号登记。”
章云棠前往司务厅,由薛铭加盖“礼部司务厅收论”又带回——这事本就要发主客清吏司承办,加盖收论章不过走个形式。
而命她跑趟司务厅正是俞寅初有意支开她。二人都明白,若继续待在一个公房,难保不会说出些更伤人的话。
既如此,她收起复咨,绕去廨舍要茶水,索性在外盘桓更久些。
眼下并非饭点,廨舍静悄悄的,仅她一人坐在角落发呆。
不知何时,门外又走进个人。
章云棠听到声音,抬头强笑道:“长河,你找我有事?”
眭长河在桌旁坐下,良久长叹一记:“卑下刚与施员外郎碰上,听说了那事…主事,您别往心里去,俞郎中…”他谨慎地又打量一圈四周,“他小人之心,处处提防您、忌恨您,又不是头一天…”
章云棠却摇头,“他如何针对我,我可以不在意,可…你未见到那老汉,他实在…”
话未说完,又有人走入,“呦,今儿可凑巧,除了老夫,竟还有人来廨舍讨茶?”
看清来人,章云棠与眭长河忙起身行礼,“见过窦侍郎。”
窦文举轻抬手,“都在部里,费这礼作甚。”见章云棠眉间似有忧色,又问,“章主事可是遇着难事?”
没等章云棠开口,眭长河已气咻咻地将东江米巷的冲突一股脑道来。
他抱不平,“侍郎大人,卑下协理主事已久,深知她一心为公,绝无俞郎中说的私心!”
章云棠阻止不及,心中很是忐忑。
俞寅初与她都属方侍郎分管,便真有矛盾也该由他调停。眭长河嘴快告诉窦侍郎,既是为难她,亦是为难窦侍郎。
他怎能绕过方侍郎,为二人判个是非对错?
谁知窦文举只考虑一会,“这事好办,我有位世侄,在四夷馆任译官,寻常的番语都会一些。我写张条子与你,你直去找他,领他再寻那老汉确认一番,若不是,你可安心,若是,你再报与嗣成不迟。”
章云棠眼中一亮,却又有些犹豫。
窦文举一眼便看透她的顾虑,补充道:“这事并非公务,只是私交。你便将他当作亲朋,寻他相助件寻常事。”
章云棠十分感激:“窦侍郎,我…真不知该如何谢您。”
窦文举本要推说只是举手之劳,可却像突然想起什么,“诶,还真有一事,老夫需托付你。”
廨舍侍者端来一盏清香四溢的黄山云雾,窦文举端起呷一口,接着道:“那位译官本是我一位旧交的公子,有一胞妹,前些年嫁与无锡一耕读世家。丈夫本上进,可惜阳寿有限,他的胞妹只能新寡归京。”
叹一息,“他二人的父亲早殁,母亲又体弱早断了外头交际,他娶的那位夫人有些不贤,找的尽是些显赫,却或是年老、或是恶名昭显的鳏夫。他没法子,只好托我为其胞妹续缘。但老夫…”
他自嘲一笑,“去何处找合适的人选?内子倒是托了些媒人,可她前两年才随我调回京中,认识的人家也不多,我便想着,你与程侍郎年纪正当,或许知晓更多适龄的儿郎。多个人,也能多条门路。”
这事倒不难,亦非将担子都压在她一人肩上。章云棠颔首应下,“我定留心着。”
收了窦文举的条子,章云棠又抓紧时间去四夷馆寻人,待与那位沈译官碰头,二人又去东江米巷转半天,终于在转角找到新添几道伤口的老汉。
见章云棠去了又回,老汉激动地再度落泪,他啊啊呜呜地喊半天,章云棠仍半个字都听不懂,沈译官却蹲下,开始试图问他。
老汉浅杏的眸子圆瞪,因终于能有人与他对话而不敢置信。
他慢慢回过神,紧握住沈译官的手,一面流泪,一面激动地说了更多。
半晌,沈译官起身向章云棠解释,“章主事,他并非番使,是贩茶的商人,自西域帕竹国来。”
“帕竹国?”章云棠未听过这个国家。
沈译官道:“是一附属于依兰的小国,自依兰不再称属前朝,确是许久未有那里的消息,您没听说过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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