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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夜宵x套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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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凌晨两点——

    不行,我真的饿了。

    我翻来覆去,仍然忍受不了饥饿感,于是把书塞到枕头底下,赤着脚踩上地板,悄悄开门。

    这一次我可是动了真格,像杀手一样用出专业技巧,把呼吸声降到最小,整个人隐在阴影中。

    上一次凌晨觅食被五条老师当场逮住的惨痛教训历历在目,绝对不能重蹈覆辙。

    厨房没有开灯,光线昏暗,但冰箱旁的桌子上放着一个盖好盖子的陶瓷碗。

    我掀开盖子,热气冒出来,竟然是味噌汤泡饭,上面还有一颗溏心蛋,蛋黄还没有完全凝固,米饭吸饱了汤汁,表面浮着细碎的葱花和豆腐丁。

    还是温的。

    这意味着,不久之前,有人专门做好了这碗饭,贴心地盖上盖子,放在一眼就能看见的地方。

    哪个笨蛋会做这么多此一举的事情,不言而喻。

    哎……五条悟这个烂好人。

    我端起碗,没有坐下,站在厨房的黑暗里一口一口地吃完。溏心蛋被我留到最后,蛋黄咬破的时候,浓稠的汁液和着米饭淌进嘴里,是非常新奇的体验。

    我悄声把碗洗了,碗筷归位,台面擦干净,又垫着脚尖到了五条老师的房间门口。

    门没有关严,留着一指宽的缝隙,暖黄色的台灯光从那道缝里泄出来,在深色的木地板上投下一条细长的光带。

    我侧过身,只用一只眼睛从缝隙里看进去。

    他坐在书桌前,墨镜搁在一旁,露出那双总是被遮住的眼睛。桌上摊开着几份文件和一台笔记本电脑,屏幕的蓝光映在他脸上,和台灯的暖光交叠在一起,明暗不匀。

    老师的手指在纸页上划过,偶尔停下来,在空白处快速写几个字,笔尖落纸的声音细微而清脆。

    这个人从早上六点起来,到现在凌晨两点,中间不停地在跑任务、处理公务、应付高层、照顾学生——然后深夜独自坐在这里,安安静静地继续工作。

    特级咒术师,真是太辛苦了。

    我收回视线,在心中轻声感叹,沿来时的路无声走回自己的房间,把门轻轻合上,没发现房间里的人慢慢抬起的眼眸。

    枕头底下的启蒙书硌着后脑勺,我伸手把它往旁边推了推,闭上眼睛。

    我没有之前的记忆,在咒术一方面仍然是外行,如果快点认字,是不是就能帮他分担一些不必要的工作?

    意识逐渐昏沉,昏睡过去的前一秒,我才终于意识到,自己竟然又在想一些无聊的事情。

    那天晚上的梦光怪陆离,我沉沉睡去,却一直皱着眉。梦中的内容让我感到不适,一时觉得还不如通宵学日语。

    在我面前的是一只男人的手,掌心朝上,似乎在等待我搭上去。

    我疑心是不是梦见自己以前的烂桃花了,不仅抬头仔细打量。

    清秀的面庞、深邃的五官,黑发黑眼的帅哥……但是品味很差,戴着夸张的宝石耳坠,梳着大背头,白白拉低了七分颜值。

    他的额头上有一只活灵活现的蜘蛛纹身。

    男人开口说话,声音却像隔着很远的水面传过来,断断续续。

    不会是在和我告白吧?

    我寻思着,终于听清楚他的喃喃。

    “加入我们,或者死。”

    以为是爱情片,原来是恐怖片?

    心头没由来升起一股烦躁,抬起手就想给人一巴掌,忽然画面一转——

    我站在垃圾堆里,面前蹲着一个少年。长发垂到腰际,眼睛是没有温度的深深黑色。

    他……或者她,我分辨不清,正低着头,双手探进前面的肉的尸体里。

    有什么东西被扭曲成爪子的手生生挖出来。

    少年把那颗还在跳动的心脏举到我面前,嘴巴一张一合,像是在教我什么诀窍。

    喂喂喂,你没事吧?

    比起我,你这家伙更像个十恶不赦的面瘫啊,难道现在是在进行什么杀手培训吗?

    我在心里给面前的人打上暗黑人偶的标签,离奇地没有什么别的感触,这让我更加肯定自己曾经是个恶人。

    每一段画面都没有持续太久,这些过往记忆走马灯一样在梦境中闪回,压得我喘不过气,尽量想起别的事情来压制这种阴郁感。

    比如期待一下五条老师明天会做什么好吃的。

    真是挫败啊,除了五条悟,竟然觉得没有什么好回忆的了,我这失败的人生。

    再然后,所有画面都消失了,只剩一杯水摆在面前。

    透明的玻璃杯,水面上浮着一片叶子,我看见水从底部开始发黑,丝丝缕缕地蔓延上来,清水中顿时出现明显的杂质。

    “我的念能力。”

    乌洛波洛斯的循环笔记。

    念能力是什么,和术式是一个东西吗?

    糟糕,大脑要爆炸了,偶尔也让人睡个好觉吧,不是缺觉就是饿肚子,为什么我的异世界之旅如此艰难。

    正常剧情不应该是觉醒强大异能,走上人生巅峰吗?

    我猛地睁开了眼!

    从窗帘缝隙里透进来灰蒙蒙的光,是凌晨还是清晨,不太能分清。

    还沉浸在刚刚的梦境中,我叹口气,翻了个身,把被子拉过头顶,这才发现自己额头上有一层冷汗。

    我在被子里蜷缩了很久,温暖舒适的环境,很大程度上安抚了摇摆不定的心,直到五条老师在门外敲了两下门。

    摇摇欲坠的精神状态忽然就安定下来。

    我很快起身,收拾好床铺,“来啦,早上好,五条老师!”

    最强就在我身边,什么也不用管吧。

    起床,上课,吃早饭,坐伊地知先生的车。

    *

    晚睡、早起,吃早饭、等待五条老师完成任务,再到达高专上课,顺利的话会在车上好好睡一觉。

    和昨天差不多的行程,我有预感这大概会成为我每天的日常。

    “我不是一直待在高专,有什么事情可以找夜蛾校长。”五条悟有时会有临时任务,而我待在高专比较安全,这时候就会这样嘱咐我。

    我点点头,“我知道的,谢谢老师。”

    “谢谢老师?”他摸了摸下巴,有些惊奇,凑到我眼前,“奈奈,你怎么忽然会说敬语了?”

    “……我有在好好学习本土文化。”

    五条老师欣慰地离开了。

    高专也开设了文化课,没有几个人听,任课老师也讲解得一板一眼,完全没有五条老师的教学激情,连带着我也不乐意听。

    有没有人听课关我什么事情,爱听不听,我才不是多管闲事的人。

    同期们时不时就隐晦地朝我投来视线,想来十分好奇我的经历和背景。

    这不是巧了吗,我也有很多想知道的事情。

    果不其然,一下课,乙骨忧太就犹豫地想开口说话,结果另外三人一窝蜂涌过来,包围了我的课桌,一时把因为害羞而踌躇的忧太挤在外面。

    我余光瞥见他手忙脚乱地站稳身体,和熊猫说着自己没事,又连连挥手,说着“里香,我没事!”

    哎,难道小小年纪就有了人格分裂吗,多么令人绝望的消息。

    我在心里打趣。

    “花音,听说你也被判处死刑了啊!”熊猫凑上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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