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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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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这关暂且过了,压在苏衿雪心上的石头松动几分,被屋外升起日头一照,像是重活了一回。

    她到底才十七岁,回京后被信任的长辈次次打压,一桩接着一桩,直至彻底绝望,到了这一刻,才得到片刻转机。

    眼底的泪强忍着没有掉下,她抬头看着刺目的阳光,在这个原本令她最为恐惧的长公主府,却难得体会到了几分心安。

    而后,她被带到了昨夜那位兰姑娘的院子,又被侍女引到了前厅。

    “兰姑娘尚在沐浴,请稍等片刻。”

    苏衿雪点点头,待人都退下后,小心打量屋中内设,云母屏风白玉案,天青盛莲香炉里燃着沉水香,珠帘微动,满室幽香。

    这屋子的陈设一看便是用了心的,很多物件上的刻纹依稀在长公主那也见过,可见这位兰时姑娘在这后院的地位。

    只是长公主将她交给这位兰时姑娘,令她有种看她堂兄纳妾被带到嫂嫂面前的感觉……

    这个念头一出来,苏衿雪便难耐的闭上了眼,握拳敲了敲自己的后脑,想把这份念头给清出去。

    一声轻笑声响了起来。

    兰时不知道何时过来的,人懒懒地倚在转角的珠帘处,身上还带有刚沐浴完的清香,长发松松的用一根白色的带子捆着,身上也穿着白色的长衫裙,外面套着一层清透的月白轻纱。

    “这也没起烧,怎的做起这种糊涂事?”

    她说着,才慢悠悠地走过来,长长的宽袖垂落下来,轻纱拂过苏衿雪的面庞,贴在她的额头,轻轻探了探。

    “听闻你在殿下的屋外跪了两个时辰。”她目光又落到苏衿雪单薄的寝衣上,似乎终于找到了缘由,“是被风吹得头疼了?”

    指腹下的肌肤细腻软滑,被寒风冻了那么久,触感依旧软绵,萧明妤的指尖不动声色地捻了一下,召来侍女吩咐:“去烧桶热水抬进屋里,再去请个大夫来。”

    苏衿雪本还沉浸在自己是‘小妾’,即将见‘主母’的忐忑之中,乍一被‘主母’如此温柔对待,原本想好的说辞全然忘了个干净,怔怔地望着她。

    “怎么,真被冻傻了?”

    萧明妤的手就要再摸上去的时候,苏衿雪急急忙忙地起身,终于理智回笼,俯身行了一礼:“还未感谢兰姑娘昨夜的救命之恩。”

    萧明妤的指尖悬在半空,她垂眸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了看躲开的苏衿雪,倒也没说什么。

    “顺手罢了,总不能叫你刚入府就出了事。”萧明妤将抬起的指尖掠过苏衿雪耳后,将昨夜拦下的银簪重新簪入苏衿雪发间。

    “不必如此拘谨。”

    她走在前边,带着苏衿雪绕过那扇云母屏风,往内室的方向走。

    苏衿雪低着头,跟在她身后两步的距离,萧明妤觉察到了,特意忽然放慢脚步,苏衿雪便一头撞上来。

    “对、对不起,兰姑娘。”

    “姑姑。”

    苏衿雪:“啊?”

    “我观你年幼,可称我一声姑姑。”

    苏衿雪张了张嘴,这两个字在嘴边转了一圈,怎么也唤不出来。先前被她唤作‘姑姑’的,皆是上了年纪的妇人,眼前这位弱柳扶风般的女子看着大不了她几岁,怎唤得出口?

    她深吸口气,小声道:“姐姐,兰姐姐。”

    萧明妤‘嗯’了一声,倒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妥,总归只是一个称呼。

    萧明妤指了指内室的屏风,内里已经准备好了浴桶,热气氤氲:“里头有新的寝衣,沐浴完将这身都换了。”

    “谢谢兰姐姐。”苏衿雪应了一声,屈膝一礼,便绕到屏风后去了。

    萧明妤看着她这一连串的礼节,倒是有几分京中贵女的教养,不似昨夜与今早那般灰扑扑的样子,像只可怜的流浪猫。

    她在美人榻上躺下来,懒懒地靠着等。

    在经历了昨夜的事情后,能在暖阁里沐浴实在是件极为愉悦的事情。香炉里燃着安神的香料,浴桶中的热水暖融融地浸泡着身子。

    苏衿雪不敢泡太久,匆匆洗净自己后,便换上了侍女早就准备好的衣裳,她不敢怠慢,将长发擦了半干就去寻人。

    刚沐浴完,苏衿雪身上脏兮兮的泥点子除尽了,肌肤如瓷一般,还带着几分沐浴后的薄粉,低头时显出这个年纪该有的娇俏。

    萧明妤正靠在那张美人榻上,手里捻着一块料子,转身见人过来,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一停,才把手里的料子搁下,招了招手。

    “你来瞧瞧可有喜欢的料子,让绣娘赶制一番,三日内便能出成衣。”

    萧明妤命人去来的布料都是比较鲜嫩的颜色,藕粉、鹅黄、青绿之类的,由十个绣娘捧着,各类名贵的锦缎泛着柔光,就连刺绣都是极为精美的样式。

    饶是苏衿雪当年在国公府受宠的时候,也没见过这样的世面,比外头铺子里的颜色还要齐全,更别提上面还纹绣了各式的图样。

    苏衿雪不敢多看,拿了离得最近的一匹。萧明妤的目光落上去,若有所思道:“这么单薄,不怕冷么?”

    苏衿雪的手像是被烫了一下,又转而去拿旁边带着绵软袄。

    萧明妤还是没说话,苏衿雪被她看得发慌,指尖在布料间拨来拨去,越挑越不知道怎么选。

    “怎么,挑个料子也这么难?”萧明妤这才开口,尾音带着点笑意。

    “殿下还没允我留下来,不用给我做衣裳,或许两日后我便不在这儿了。”苏衿雪想起长公主要她回国公府的事,神情有些落寞。

    萧明妤没应,目光落在苏衿雪的脸上,看了会儿,抽出一匹布,贴上了苏衿雪的肩:“我好心给你做衣裳,你倒先咒起自己来了。”

    苏衿雪被那匹料子裹着,动也不是,不动也不是:“我只是在想……”

    她的话还没说完,忽然,散开的布料垂下去,腰侧被人不轻不重地按了一下。

    苏衿雪整个人一僵,话都不知道该怎么说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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