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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书斋www.5ksz.com提供的《见信非我》15、万物复苏(第2/3页)
凌，都是那位朋友出现保护她；他会跑遍大街小巷，给她买爱吃的糖炒栗子；孤儿院每天发一个苹果，他总会把最红的给她；甚至连第一次月经，都是他先发现教给她的......苏小姐告诉我，这位最好的朋友长大后成为了她的男朋友和未婚夫，我并不感到意外。”
“只是再后来，她的未婚夫牺牲了，这也是她抑郁症发作的导火索。”
沈聿珩安静地听着，喉头顿涩无比，发不出声来。
“她放心不下学生，也怕她的父母和周先生在天上看到她这样会难过，所以她一直在强撑。她每天都过得很煎熬，其实这次意外对她来说或许是一种解脱。”
沈聿珩神情终于有所松动：“和我在一起，让她这么痛苦吗？”
“这......”李医生不知该如何作答，“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希望你能看开一些。”
沈聿珩无声扯唇，走到苏棠旁边，声音尤为低哑：“棠棠，是我学得不像吗？还有哪里可以改，你起来教教我好吗？”
他立在她的棺椁前，神色颓然，语气却格外温柔：“我今天喷了你最喜欢的白山茶香水，穿了你为我挑的衣服，头发也剪成了他的模样，你为什么不愿意再多看我一眼？”
李医生见状，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对托他前来劝说的沈太太摇头摆手：“我尽力了。”
谭玉容还欲挽留，李医生只好言相劝：“有机会的话，带他来我们科室看看吧。”
说罢转身离开，谭玉容在下人的搀扶下捂着胸口，哭声哀恸：“怎么会变成这样呢？老天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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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聿珩将苏棠葬在了烈士陵园外最近的墓园，纪团长得知此事时也十分扼腕痛惜，叹息地拍了拍他的肩膀：“节哀顺变吧。”
沈聿珩定定地看着墓碑上的照片，自嘲启唇：“如果当初死的人是我，该多好。”
纪团长心情也格外沉重：“逝者已矣，周泽既然救下了你，你必须要好好活着。”
沈聿珩很轻地笑了下：“是啊，我不能死，我还要替泽哥好好地建功立业，替他完成使命。”
纪团长背手而立，忽然想起他刚进部队的那一年，桀骜不驯、离经叛道，活如一匹脱缰的野马，潇洒自由谁也不在乎。
那时他总恨铁不成钢，嫌他太过浪荡，不会是一名好兵，但周泽坚持培养他，他虽是周泽的上级，也不好干涉他管自己的兵。如今沈聿珩不负周泽的栽培和期望，终于脱胎换骨，荣升部队里战功显赫的少校，本该引以为傲，可他却并没有感到一丝高兴。
只因这成长的代价太过于沉重，重到他活不得，死不得，忘记自己姓甚名谁，也不知道该如何继续经营自己的人生。
他把周泽的责任扛到了自己肩上，又辜负了周泽的托付，眼睁睁看着苏棠死在他的面前。
短短的一年内，他们都经历了太多不可承受之痛，哪怕见惯部队生死离别的纪团长，此刻也不知该如何安慰被独留下来的沈聿珩。
纪团长眼眶一酸，抬头看天上，北归大雁划过划过长空。
一个人的死亡，三个人的爱而不得。
或许，此题注定无解。
沈聿珩在墓碑前放了一排盆栽，有海棠树、栀子花、君子兰：“烈士陵园有规定，不能将家属葬在一起，我把你在家里养的花都带来了，你平生最爱花，有它们陪你，你不至于太孤单。”
“劫持杀害你的人已经就地伏法，我知道你一定不希望我迁怒于他的妻女，所以那五百万我没有追回，让她们还清债务，换个城市生活了。”
“又蔫了。”他指间抚过海棠枯败的枝叶，轻声叹气说，“家里的水土不适合它，不知道在这里能不能多活些时日。我托墓园的人每天给它们浇水，希望明年春天能开一两朵花出来。”
他对着一排花花草草自言自语，只有风吹过枝梢，沙沙作响。
沈聿珩又从包里取出一封信，是苏棠去基地找他时，他转交给她的周泽未来得及寄出的最后一封信，亦是绝笔信，信封自始至终都是完好的：“这封信你一直不敢拆开看，但我知道你一定很想知道，信上写了什么。”
他压沉声线，刻意放缓语气，再出声时竟和周泽有九分相似，温柔、沉稳，如松下风：
“小棠，见信如面。多日不见，甚是想念。
自上月一别，这是我们通的第一封信件，也是我写给你的第三百九十二封信。
你收到这封信时应该已经是一周后了，不知为何，近日我总梦到你，梦到我们的小时候，梦到初见你的那一日，你扎着两只马尾辫，跟在我身后喊我阿泽哥哥，还梦见你穿上白色婚纱嫁给我的模样......我想，这大概就是书上所说的“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吧。时间过得真快啊，不知不觉我们已经认识快二十年了，一切似乎恍如昨日。
近来天气渐渐暖了，窗外的树都发了新芽，阳光好得不像话。这是今年以来，第一次真切地感受到春天来了。
但我走在路上总忍不住想，这么好的春天，要是你在身边就好了。
最近部队紧急任务很多，所以不能及时回你的信息，请你见谅。如果惹你不开心，等我回去任你打骂，直到你解气为止。但话虽如此，我又比谁都清楚，我们小棠不会这样做。哎，有时候我真希望你能骄横一些，多要求我一些，让我有弥补的空缺。但我并不想规训你，我希望你能活得自由、明媚、热烈，不必为任何人改变自己，反正不管你是什么样的性格，我都会一直爱你，永远爱你，只爱你。
......你看我，每次写信都控制不住自己，一不小心又说了这么多肉麻的话。呵呵，希望文书拆阅信件时不要见笑。
说完我了，你呢。我们苏老师最近有没有好好吃饭？学生们最近好带吗，有没有闹腾欺负你？今天是不是又加班到天黑才回去？我不在家的时间，请你务必照顾好自己，必要时刻用我教你的防卫技能保护自己，你总说心疼学生，但是苏老师，我也会心疼我的未婚妻。
好了，信写到这里就要结束了，想对你说的话太多，可又怕你厌烦。
只可惜我文笔平平，写不出纸短情长。
多希望通讯员能快一点，再快一点，让你早些看到我琐碎的文字。期待你的回信，更期待我们下次见面。
一切安好，勿念。
周泽。
2017.4.13
”
信语徐徐收尾，沈聿珩额前的头发被风吹乱，他将信妥善折叠，连同苏棠写下的最后一封信，一同压在碑前的石桌上。
碑文上记录着苏棠的一生，沈聿珩在周泽的纪念日软件中看到过，3月20日是苏棠一生中最重要的日子，不仅仅是春分，是她的生日，更是她和周泽相识的那天。
她不知父母，不知生卒，是周泽带给她生活的希望。
春天万物复苏，她因遇见他而重生。
沈聿珩半蹲在墓碑前，轻抚苏棠的黑白照片，她的眼睛此刻只望向他：“他们都说我只是周泽的替身，其实你从未爱过我。可有那么几个瞬间，我又觉得你对我是有真心的。”
在她无法言语的墓碑前，他问出困惑许久的问题：
“棠棠，你说我究竟是谁呢？”
他的疑问被吹散在风里，一行归雁划过春日长空，卷着远处清廖的雁鸣。
风掀起苏棠的绝笔信，末尾写着一行清浅的小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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