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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搭雨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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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高明夏的小生意,摆了还没几天就已经传遍了整个国子监,现在国子监的学子人人都知道门口有个高娘子,做的一手好酱香饼,吃过的啧啧感叹,时不时就来光顾,没吃过则是巴拉巴拉铜钱,跟同窗约好等早上跑出去买饼子。

    之后的半个月,高明夏的小摊子算是彻底打响了名号,又因为她风雨无阻的开摊,工具都收拾的好,摊子不腌臜,倒是有了不少回头客,也可以叫死忠粉,尤其是国子监的内舍生,不能回家只能吃膳堂的日子,终于迎来了高娘子这道曙光。

    让高明夏没想到的是,裴家二郎这个高门子弟竟然也时常来光顾,他来的并不频繁,大约四五天才会来一次,有时候是一个人,有时候是跟顾小郎君一起,两人每次都买上好几张饼子好几个茶叶蛋。

    因为裴二郎时常光顾,国子监的学子们就来的更加频繁,大家伙儿说的也头头是道。

    “裴二郎都去了,他是什么人,什么好东西没见过,可见这饼子确实是新奇美味的,至少比膳堂的好多了,所以我们更该去了,说不定吃一样的饼子,我们也能沾染上裴二郎的文气。”

    说这话的学子一本正经,末了又跟同窗说,“那饼子好是好,就是太干噎,配上茶叶蛋就更干吧了。”

    国子监里怎么传说的,高明夏还一无所知,这会儿刚顶着毛毛细雨收了摊,把两个在外玩耍的孩子叫进屋子,自己则是捧着陶罐数钱。

    这么些天干下来,她很快攒下了满满一盒的铜钱,这会儿叮叮当当的数着,默念到一千五的时候高明夏笑出了声,她存够一两五钱银子了,等有空的时候就去钱庄换成银两,只留一些散碎铜钱和银子,这样才稳妥。

    半个月以来,酱香饼的生意算是彻底稳定了,每天早上的营收减去成本,能净赚二百文呢。

    倒不是说这摊子只能赚二百文,而是高明夏实在腾不出手做更多的,在存够钱雇佣下人之前,只能这么着。

    “这些钱也不能乱用,即将入冬了要储存粮食和冬菜,要卖肉做腊肉抵抗寒冬,入冬了会下雪,得请工匠来修缮屋顶免得冬日屋子塌了,这么一算,钱还是不够用啊。”

    高明夏盘算着这个冬天怎么过,又有条理的把银钱都收好,这才拍拍手出去准备晚饭,又去看锅里咕嘟咕嘟的茶叶蛋。

    沈砚这些日子总也不在家,每天早上高明夏起床他就跟着起床,出摊他就跟着出门,说是在外头找活儿干,这话高明夏总归是半信半疑的。

    但两人只是假夫妻,她不多话,照常乐呵呵的过自己的小日子,操持自己的小生意。

    近日气候越来越寒凉,眼看要冬至,热空气却突然杀了个回马枪,整个京都哩哩啦啦的下起雨来,街道上都是烟雨蒙蒙的。

    第二天高明夏摆摊的时候,外面又下起了雨,她便把摊子支在了灶房下面的台子上,就是婶娘们总坐着聊天的那个,那里屋檐延伸出来一个棚子,正好可以挡雨。

    过去摆摊的时候巷子里已经有了人声,婶娘们已经聚在一起聊天了,高明夏一边升炉子一边跟他们讨教哪家木匠做活儿认真细致,哪家的工匠又擅长建房子。

    “不瞒婶娘们,我这小摊子虽然不起眼,但到底天天都要出来,万一碰上下雨下雪的,炉子受了风容易点不着,我就想着在这块地方搭个小棚子,不占多大的地方,只要能遮风挡雨就好,大小就跟厨下的台子差不多,只是想问问婶娘们,这可要跟官府报备一下?”高明夏一边揪面团一边说道。

    今日豆腐坊不开门,李秋凤休息一天,她这才早早的出来巷子里干活儿,她人缘好,见她出来,各家的嫂嫂大娘们也都出来做活聊天,这会儿一群人就都坐在厨房外面的台子上,各有各自忙活的事情。

    听见高明夏这话,倒是有几个人抬起头,她们互相对视,都是一脸的茫然,显然也不知道这事儿怎么办,倒是一旁的李秋凤抬起头说话。

    她正在挑拣一笸箩的黄豆。

    做豆腐要用许多干黄豆,难免混进几个坏的瘪的,换成旁的豆腐坊兴许就不管了,但李秋凤较真,一有空就拿出来挑,故而,巷子里的人家也只去她的豆腐坊买豆腐。

    李秋凤笑着说道:“你竟不知道?也是可怜你公婆走得早,这块地方原本就是你家的呀!难道没发现你家正房都比旁人家里短一截吗?”

    高明夏一脸茫然,比对比对旁人家的,再看看自己家的,似乎意识到什么。

    “巷子里的宅基都差不多大,只是有些人家房子大,有些人家房子小,当初你公婆建房的时候手头不宽裕,于是就建了两间房,厨房外面这块台子也是你的,只是当初没钱,便夯个土台子把地方占下来,免得到时候说不清。”李秋凤扔了几个坏黄豆,笑眯眯的说道:“既然要动工,何不直接建个耳房,反正你现在挣得到钱。”

    “建房子啊……”高明夏顺着她的话想了想,又看自己的小房子。

    两间房确实有些小,屋子也有些破旧了,要是手头有余钱她是愿意翻修的,可是……

    修了屋顶就要重新建房子,屋子里的家具有些也破旧了,这也得换吧,院子里的土得重新砸,院墙有一部分倒塌了,这么一算下来,要用的钱简直没完没了。

    而她现在才刚刚赚了那么点钱!

    高明夏在现代就是个不折不扣的守财奴,她从小在孤儿院长大,受国家抚养,因此很小的时候就知道每一分钱都来之不易。

    长大以后上了大学,虽说当了大博主,但也没乱恰饭,每一分钱都攒着呢,到了这个陌生的朝代,高明夏就更加不敢乱花钱了。

    高明夏直接摇头,“不行不行,建个耳房也不便宜呢,眼看要过冬,要建房子也很麻烦,还是搭个棚子就好,我每天只摆摊这么一会功夫,能遮风挡雨就已经足够了,估摸着一贯钱就能做好。”

    “那我们何不把台子让出来,以后你在这摆摊,搭棚子的钱也省了。”王媒婆就说。

    高明夏朝那边看一眼,“算了,厨下的屋檐太小,人坐在那尚且拥挤,我摊子摆不开,更何况婶娘们每日坐在那已经习惯了,还给我聚聚人气。”

    “小娘子还是心善,担心我们每日无处去呢,不过这地方确实有点小。”

    “高娘子,若是你真打算搭棚子记得知会一声,我家郎君有力气可以来帮忙。”

    “对对,我也可以帮忙。”

    “嫂嫂,你吃。”

    一群婶娘热情的问候里,冷不丁掺杂了一句稚嫩的笑语,高明夏顺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看见二丫举着小胖手过来,抿着嘴羞涩的笑,见面就往她嘴巴里塞了一块干巴巴的东西。

    高明夏嚼了嚼,有股豆香味,好像还有点渣渣。

    “豆渣饼,哪里来的?”高明夏顺手帮二丫把垂落的头发挽起来。

    二丫顺势依偎进高明夏怀里,“是明珠姐姐给的,她给所有孩子都分了一块,赵惊寒吃完了还盯上我的,我才不给,婶婶你尝尝。”

    “唉,你个小丫头,怎么办,我都舍不得你走了。”高明夏的心,顿时软成了一团。

    如今整个家里,除了沈砚,高明夏跟同为姑娘的二丫最亲近了,这小姑娘似乎也很依赖她。

    有时候,高明夏甚至幻想起来,要是二丫真的是自己小姑子就好了,她可以顺理成章的把人留下来。

    乱七八糟想了一堆,直到国子监上学的钟声响起才把高明夏唤醒,几个早早到来的学子已经在摊子前等着了,张口便是两张饼子一个茶叶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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