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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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壁上的车厢拉回来。

    “一二三,用力!”领头的禁军大声吆喝道。

    萧善筠在车厢内又被剧烈摇晃了一下,脸色煞白煞白。

    “再来!一二三!”

    数人同时发力推着车厢,地上的泥浆飞溅到他们身上脸上也无人顾及。车轮在粗粝泥石上发出刺耳的声音,一点一点地被禁军们推回了山道正中,车厢“哐”一声,沉闷地落稳。

    “稳住了!”有人高声喊道,声音里明显松了一口气。

    萧善筠这才发觉自己后背的衣衫已经被冷汗浸透了,手心黏腻,全都是冷汗。

    她大口大口地喘着气,白檀带着哭腔道:“小姐,你没事吧?你有没有撞到哪里?”

    萧善筠摇头,喉咙干涩得说不出话,过了好几息才低声问道:“你们没事吧?”

    两个婢子都一脸惊慌,说没事,扶着萧善筠慢慢坐好了。

    三个人挤在一起,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从彼此眼中看到了尚未褪尽的害怕。车厢外传来禁军们粗重的喘息声和互相确认的话音,有人啐了一口泥水,有人拍拍车壁喊了一声“稳了”。

    不过片刻,车门被推开了,禁军头领在外站得笔直。

    他面色严肃,脸上满是大汗,“萧小姐,前头这段山路依旧泥泞,马车实在不好过,还请你和两位姑娘下车步行一段,等过了这段险路再上车。马车我们慢慢拉过去,保管不会出事。”

    萧善筠点了点头,声音还有些发虚,道:“方才多谢你们了。”

    他肃然道:“这是我等分内之事。”

    萧善筠借着白檀和翠鸟的搀扶,慢慢下了车。

    踩在坑坑洼洼的路上,她的双腿还有些发软,几乎撑不住身子。

    萧善筠惊魂未定迷迷瞪瞪地走了片刻,忽然间脚下一滑,人也向前扑去,幸好身边二婢及时扶住了她。白檀翠鸟都小心翼翼地看着她的脚下,扶住她生怕她再滑倒。

    善筠吓了一大跳,定了定神,继续向前。

    车队里所有人都下了马车和牵引着马向前走去。山道上人影攒动,脚步声马蹄声车轮的嘎吱声混杂在一起,吵吵嚷嚷。

    萧善筠打量了一圈,元郎被一个亲卫背在背上,走在最前方,格外显眼。

    他身边是勒着缰绳的容臻,身姿挺拔,长腿踩在泥泞的山道上如履平地,另一只手虚虚护在元郎身侧,看起来对难行的路毫不在乎。

    萧善筠只看了一眼,便收回了目光。

    她垂着眼,一步步踩在湿漉漉的泥路上。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4章 他居然梦见

    傍晚, 一行人到了位于陕州城的驿馆。

    萧善筠的裙摆还湿着大半,衣料贴在腿上的感觉又凉又黏腻,只是强行忍着不适。如今进了驿馆的厢房一坐下, 四肢百骸都酸乏得要命,腿上和肩上更是都疼。

    她伏在榻上,闷闷地呼出一口气, 一动也不想再动。

    白檀点起屋内的灯,给她解了衣裳,“啊”地惊呼一声。

    善筠转过身, 一片青青紫紫, 腰侧上一道瘀痕, 在莹白的肌肤上刺目得叫人心惊。

    两个婢子连忙打水寻药,替她擦拭伤口,清水碰上去的那一刻,萧善筠忍不住“嘶”地倒抽一口凉气, 扁了扁嘴,眼眶微微泛红,“好痛”

    白檀手下放得更轻了, 小心翼翼地落下去, 替她轻轻擦拭伤口边缘的泥渍,又替她抹了上好的伤药。翠鸟也凑过来, 在一旁掌灯递帕,两个人忙碌了好一阵, 才将萧善筠身上几处青紫都料理妥当。

    药膏清凉,敷上后那股火辣辣的痛意总算缓和了些许,萧善筠倚在榻上,闭着眼休息。白檀和翠鸟身上也有撞伤, 互相帮着上好了药。

    善筠的腿也又疼又酸,她这辈子都没吃过这样的苦头,整个人疲乏不堪,躺着歇息了好一会儿才缓过来。

    她想起一桩正事来,便让翠鸟去请张泌贞过来说话。

    不多时,张泌贞便到了门前,隔着帘子躬身道:“萧小姐可有吩咐?”

    “张主簿,”萧善筠的声音隔着帘子传出来,比平日里低几分,“今日有十余名禁军救了我,我不方便直接去寻他们,烦请你替我走一趟,给禁军送些银钱,就当是犒劳。”

    她想了想,又道:“若是他们不肯收,劳烦你用这些钱去买些酒肉分给大家,不必太张扬。”

    张泌贞是萧善筠祖父的门生,先前在华阴时便陪着萧县令夫妇出面办妥了退婚的事,待人处事颇为妥帖周到。因为这层关系,禁军和太常寺两方若有话要和萧大小姐说,多是由他来传话。

    “在下定当效劳。”他应下,依言去了。

    隔着一道帘子,萧善筠听到他脚步声渐渐远了,她躺回去歇息,忽地想到了什么,一骨碌爬起来,喊道:“白檀,你将皇后私下要送给大长公主的匣子找出来。”

    “奴婢这就去。”

    不多时,白檀就找出了匣子放到她面前。

    匣子触手微凉,萧善筠小心翼翼地打开了。

    皇后临行前叮嘱她单独收着,不可混在那些明面上的贺礼之中,届时私下给大长公主。她起初好奇过,如今倒不是想知道里面是什么。而是今日这一番颠簸实在太过剧烈,若是里头的东西真有什么闪失,及早发现,或许还能补救。若是等到洛阳的大长公主府里才打开,那便真是回天乏术了。

    萧善筠掀开匣盖,里头铺着一层浅绿色的绸布,绸布上静静躺着一块玉佩。玉质温润细腻,却不算特别通透,玉佩正面刻着双尾鱼的纹样,约莫是年头久了,色泽微微泛黄。

    她将它拿起来,就着灯光翻来覆去地检查了一遍,并没有磕碰的痕迹。

    可这玉佩实在算不上什么稀世珍宝。

    但能叫皇后郑重其事地单独交给她,想来是有她不知道的情分在里头吧?

    正出神间,门外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紧接着是翠鸟的声音:“元郎小公子,萧小姐正在歇息,这么晚了,你可有事?”

    “我来瞧瞧她。”元郎的声音隔着门传进来,脆生生的。

    不等善筠回答,元郎就已经一溜烟地钻了进来,善筠倚在榻上,发髻松散,脸颊不像平日那般莹润有光,苍白憔悴,连嘴唇的颜色都比往常淡了几分。

    看着萧小姐这疲惫的模样,他眉头拧了起来,三步并作两步走到榻边,仰着脸问:“你怎么了?”

    “我知道了,是不是没有人背你,你今日走了许久身子累到了?”

    萧善筠是下定决心不再和容臻那群人说话,自然也包括他的小老弟元郎。至于白檀,小姐命令过不准再和他们说话,垂手站在一旁,一声不吭。

    一时没有人理会元郎。

    翠鸟在一旁见气氛有些冷,笑着打圆场道:“小公子放心,萧小姐上了药,已经好多了。”

    元郎“哦”了一声,煞有介事地点了点头,冷不丁瞥见萧善筠膝盖上那只檀木匣子。他眼睛一亮,问道:“这是什么?”

    萧善筠下意识伸手将匣子往榻里挪了挪。

    小孩子喜欢跑跑跳跳乱动,若是撞到就不好了,她略一迟疑,索性和他说了实话:“是皇后私下托我带给大长公主的东西。”

    元郎愈发好奇,伸长了脖子想再看一眼,萧善筠却已经将匣子放到了更远的地方。他不高兴地撇了撇嘴,“我看看又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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