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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发疯第十四回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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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后及季崇岳一同相邀,季冠川不入宫也不行了。

    再怎么不想面对在他心中逐渐从畏缩傀儡转变成诡谲怪人的少帝,季冠川也还是坐上了进宫的马车。

    路上他眉头紧皱,一直在思考该如何做,直到马车踏进宫门。

    车轮碾过地面,季冠川忽地想到了另一件事。

    太后的婚事反而是小事,在季翎身上,真正能被称之为大事的,是另一件。

    心里有了底气,季冠川踏进凝晖宫时,眉眼间再无忧虑。

    “谨王来了。”太后脸上露出笑意,“哀家就知道,这宫里的事还得靠你。”

    “皇帝到底年轻,行事没有章法。”

    季冠川拱手行礼,顺着她的话往下说:“太后说的是,陛下这些时日,行事着实欠妥。”

    太后脸上笑意加深几分。

    “无事多日不曾上朝,实在于理不合,也于情不通。臣认为,陛下也该有所改变了。”

    太后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这又是在说些什么!

    她请人来解决婚事,请来的人却转头请皇帝上朝?

    一时间太后竟然觉得,这满朝文武全都有病,有大病。

    “谨王,哀家可是请你来让陛下收回旨意的,你怎能说这些无关的事!”

    季冠川一本正经:“本王说的当然也是这件事。”

    他试图晓之以理:“只是太后尚且没有与本王思绪相通,这才误会了。”

    太后眉头不受控地抽动着。

    “皇帝多日不上朝,你对朝政的处理愈发顺手,这种时候,你莫不是疯了,才想给自己请个祖宗回去?”

    季冠川不赞同道:“陛下上朝,可谓天经地义。太后怎么能这么说呢?”

    “何况也正是因为陛下这些时日不上朝,才致使朝政堆积、奏疏无人能批,官员也难以得见天颜。”

    “太后也不想想,若陛下不上朝,又怎知满朝文武对您被赐婚之事的抗拒?”

    这话差点说服太后了,但也只是差点。

    “荒谬!”

    太后一度想要怒斥季冠川,你到底知不知道自己是哪边请来的人?

    可不知为何,她却注意到了谨王爷那端重认真的眼神。

    那副模样,简直就像是在说,他是真心实意想请皇帝上朝。

    太后即将脱口而出的指责咽了回去:“你是认真的?”

    “臣怎会在这种大事上说笑。”

    不只是再次作揖表明认真的季冠川,就连另一个“外人”,似乎也全程恭敬。

    太后看向夏侯全。

    那老东西期间未发一言,就只是躬身站在季翎侧后方,上身微微前倾,一副在侧耳聆听帝王天音的模样。

    以往可从未有过这副姿态。

    太后忽然想起,戎方险些被自己打杀,季翎前来相救的事。

    她那时只顾及身边仍有探子、周遭环境凶险,倒是忘了,那时夏侯全已不在京城,而是去了安邑城接徐禹平。

    戎方又哪来的胆子,在无人撑腰时,敢彻底和她撕破脸。

    以往不觉得,可当下一细想,竟发现桩桩件件,无论明面还是背后,都有季翎的影子。

    太后心头一冷,看向坐在高位上轻啜茶水、时不时还吃上一块甜糕、似是把眼前一切争论全当成闹剧看的季翎,一时间竟恍惚一瞬。

    皇帝到底是何时变成了她已彻底认不出的模样?

    一旁,谨王又一次请求起了皇帝上朝。

    “臣到底只是摄政王,能为陛下看顾朝事,是臣的荣幸,可臣看得了一时,却看不得长久。这些事终究得陛下亲自过目才好。”

    “臣恳请陛下,明日便重新临朝。”

    季翎无语:“……”

    你这话你自己信不信?

    皇帝不想说话,也没想明白,自己都已经不上朝、彻底给季冠川放权了,怎么他还能亲自来请人上朝。

    总不能真像太后说的那样,想给自己找个祖宗搁上头看着。

    疯球了吧。

    穿越者唯一能想明白的是,他不想上班。

    渴望改变世界的中二激情褪去,一想到未来每天要按时按点打卡上朝干活,他就感觉绝望。

    季翎不想,季翎拒绝。

    “朕可没那给自己找气受的爱好,反正上朝也做不了实事,还不如把一切都托付给皇叔。而且世人皆知皇叔颇具清名,值得信任。你大可继续打理朝政就是。”

    季冠川沉默了。

    一个连他和幕僚在府中饮酒作乐、具体说了点什么狂悖话都一清二楚的皇帝,转过来就敢说他颇具清名、值得信任?

    多日未曾再见,季冠川无形中就给季翎扣上了一个多疑、好察、耳目遍布天下的设定。

    想来现在还得再加上“脸皮厚如城墙”。

    这时他又怎么可能相信季翎是真心不想上朝。

    此刻的季冠川和多日前的夏侯全共上了脑。

    少帝不上朝,定是想让他来一邀二请三叩首。

    做?季冠川拉不下这个脸。

    可不做,他就得代替太后和皇帝对上。

    只好说一句:“臣感念陛下信任,定也会让诸臣约束己身,不得妄言。”

    季翎还没回话,太后就已经满脸困惑。

    她看不懂。

    摄政王已经如此给脸,皇帝竟然还要装模作样吗?

    难道是欲擒故纵?

    太后看向同样面露惊讶和不解的朝臣。

    有人和她一样不知情况,倒是让她安心了些。

    但,摄政王敢一邀二请,必然说明皇帝上朝比不上朝要对他更有利。

    太后想不明白这份“利”应在何处,但她知道一定有什么她不知道、却又确实能让季冠川和夏侯全低头的力量在。

    ——可她却对此没有半分了解。

    太后忽然反应过来,皇帝早就变了。她先前那句威胁可以弄死徐禹平的话,在如今的皇帝身上显得何其可笑。

    只要皇帝想,能恶心折腾她的办法多的是。

    而她,却在尝试了众多办法后,依然没能让皇帝收回旨意。

    太后猛然意识到,这场从头到尾都显得荒谬的赐婚,也许本质不过是季翎的一场算计。

    每走一步,她都以为是发自自己内心,可实际前路早已在季翎密不透风的规划中了。

    就像她此刻忽然意识到的,想要阻止赐婚,不应当只由自身努力。

    若双方同时拒绝——

    可,自己此刻的想法,真的只是自己的想法,而非季翎引导而成吗?

    徐丽瑾彻底看不清了。

    耳边皇帝还在回绝谨王,她却已失魂落魄。

    也许她从始至终都没看清过这位“傀儡帝王”。

    傀儡不过是表面,实则其人计谋与心性都堪称妖孽。

    吾儿,不及他……

    “既不想探讨哀家之事,那哀家就先走了……”

    徐丽瑾浑浑噩噩离去。

    慈宁宫中,太后静坐许久。

    身旁两位宫女碧玺和琳琅均小声询问多次,却没有得到一句回应。

    两人对视,皆是满目焦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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