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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9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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怀里背上都分别背着和抱着一个小娃娃,身上的衣服因清洗过度,微微发白,关节处都是不同颜色的布料补丁。

    她的口音是阳海当地的方言,面容却有些陌生。

    君茗转身,面露困惑:“你是?”

    女人视线触及打扮时尚,面容俊美的花淮清时,眼神闪了闪,低垂着头。

    “我是常瑶啊,你忘了吗…”

    君茗彻底愣住。

    她实在是无法将记忆中那个面容清秀漂亮的小女孩和眼前这个面容苍老的女性对应上。

    两人初中是同班同学,常瑶就是姚晓等人口中的好女孩,性格温顺,从不与人发脾气,又生了一副好相貌,家里有个弟弟,但条件还行,以后不愁嫁。

    上学时,在破旧落后的小学校里是校花一般受瞩目的存在。

    在这位看上去柔柔弱弱的女同学被街头混混欺负时,君茗曾出手帮她赶退过小混混,两人因此有了接触,但关系也仅限于此。

    君茗跟身边的朋友聊不来,从来都独来独往,是同龄人眼中的异类。

    君茗走近几步,打量了一番她身上挂着的几个小孩,问:“这是你的孩子?”

    常瑶身高约一米六,在穿着靴子的君茗面前看起来十分瘦小,君茗走近时,她不着痕迹得往后退了退。

    她身边的小孩反应更大,遇见一个长相略凶的陌生阿姨,小孩下意识躲到了母亲身后。

    多次因眼神太凶把小孩吓走的君茗对此习以为常。

    常瑶尴尬地点了点头,扯了扯躲在身后的两个女儿,“这是大姐姐今年5岁,二姐姐今年4岁。”她又指了指背上篓子里约3岁的女娃娃,说:“这是三姐姐。”

    最后看向怀里的约1岁的小娃娃,表情温柔:“这是弟弟。”

    君茗沉默地打量着她那三个女儿。

    她们衣着破旧,最小的那个身上衣服颜色发白,像是穿了很多年,年纪最大的那个小手臂露了一截在外面,衣服整个紧绷着,明显小了一码,只有怀里的男婴穿着崭新的雪白棉衣。

    花淮清不知何时跑到了附近的小卖铺里买了三根棒棒糖,大的两根递给左右两个小女孩,小的给了背后背的那个。

    他表情温柔,五官柔和,亲和力十足,背后的小女孩接过棒棒糖后,活蹦乱跳的在竹筐里蹦了蹦,牵着母亲衣服躲在身后的两个小女孩表情迟疑,看了看母亲,似乎在征求意见。

    常瑶看了眼花淮清又迅速收回视线:“这是?”

    君茗瞥了眼对着竹筐里小孩做鬼脸的花淮清,介绍道:“我男朋友。”

    常瑶诧异道:“你还没结婚吗?”

    君茗摇头:“没有。”

    常瑶对花淮清十分好奇,这样容貌俊美、气质高贵、穿着时尚的男性她只在电视剧里见过,只敢用余光偷偷瞥他。

    眼前这两人像是从另一个世界的穿越而来,与这片土地格格不入。

    若不是那双极具特色的三白眼和身高过于瞩目,她也不敢上前跟君茗打招呼。

    常瑶低声道:“…你运气真好。”

    话音刚落,一道骂骂咧咧的男声响起:“饭都没做,还有心情在这里跟别人聊天。”

    花淮清听不懂那人在说什么,但能从语气判断出不是什么好话,他对这儿的人印象很差,下意识挡在了君茗前面。

    那男人挺着啤酒肚,脸上满是酒醉的红潮,推了推一旁的常瑶。

    常瑶一个踉跄,差点没站稳。

    君茗皱眉,下意识想上去扶着她时被花淮清拦下,他示意她先别动,看看情况再说,几个小孩的五官长得跟那男人有几分相像。

    常瑶一点也没生气,语气依旧温和:“你怎么又喝了这么多酒。”

    她怀里的小男孩似乎是被吵醒了,哇哇大哭,边哭边用嘴咬她胸口的衣服,似乎是饿了。

    常瑶尴看了君茗一眼,眼里带着尴尬和难堪:“这是我家男人,我先回去做饭了,有机会再聊。”

    她转身带着孩子们走了,见小男孩哭得难受,心疼地掀起衣服的一角给他喂奶。

    这样的举动引起了街上行人,尤其是男性路人的瞩目,大家眼睛转也不转地盯着她,还在一旁唏嘘讨论。

    那个醉酒的男人瞪了那些路人一眼,又骂骂咧咧地催常瑶走快点。

    君茗注意到,原本一人牵着母亲一只手的女儿们都站在了她的左边,离她们的父亲远远的。

    目睹常瑶一家人离开后,君茗和花淮清沉默了许久。

    花淮清握住君茗的手,低声询问:“茗茗想帮她吗?”

    他虽然听不懂,但也能看出常瑶境遇不好。

    君茗摇头:“不,我帮不了她,她也不需要我帮助。”

    从常瑶身上,君茗仿佛看到了姚晓的影子,她们是这里女性的缩影。

    在这里生活了十多年,君茗深知光靠她根本没法撼动这些人根深蒂固的思想的。

    劝她们离婚变成了嫉妒和想要伤害她们。

    劝她们去工作被骂是见不到她们过好日子。

    劝她们好好对待自己变成了自私自利。

    尽管她知道这一切,但看到那个清秀可爱的女孩,在短短几年内为人母,苍老成如今这番模样时,还是忍不住唏嘘。

    阳海的气温比云城略低几度,君茗一天在外调研,外套搭在手臂上,此时竟感觉到一丝从脚底升起的寒意,激得她一身鸡皮疙瘩。

    “我只是在想,如果我当初再懒惰点,运气再差点…”君茗抬眸,望向那双桃花眼,“你当时就被那个恋.童.癖给拐走了。”

    她不可能有机会去云城,受到良好的大学教育,追求自己想要的生活。

    花淮清将她揽进怀里,摸了摸她的脑袋,轻声道:“我很幸运,能遇到你。”

    君茗把下巴磕在小男友的肩膀上,难得呈现出一种落寞、挫败的姿态。

    花淮清察觉到了她内心的波澜,为了安慰心情低落的女朋友,列举了许多曾参与过的帮助贫困地区的小孩上学生活的慈善活动。

    “如果茗茗想帮她们,可以走流程一对一帮扶,不需要直接出面。”

    他似乎想到什么,略有些低落道:“但我们能做的其实很有限……有的家庭情况比较复杂的,我们也没办法。”

    拿着善款去赌博喝酒,把给小孩的读书钱昧掉的家庭,他也没少遇见过。

    还有的就算有钱也不愿意让孩子读书。

    君茗把脑袋往他脖颈里埋了埋,声音闷闷的,“我知道,我也没那么圣母。”

    作为好不容易从小地方出来的女性,她自认为做不到像花淮清这般系心慈善活动,热爱帮助他人。

    她能把自己的日子过好就不错了。

    “我就是看到那几个小女孩…”君茗深呼吸一口气,“忽然想到了自己。”

    她对常瑶和姚晓这帮人的感情很复杂,一方面知道她们境遇痛苦,但一方面也看到了她们的执迷不悟和心甘情愿。

    施暴者和受虐者的身份来回转换,作为切身经历过这一切的人,君茗很难对她们生出同情心。

    但那几个小孩不同,她们还什么都没做。

    她们和年少时的君茗简直太像了。

    爱喝酒的父亲,软弱的母亲,被区别对待的弟弟。

    才刚出生,命运就注定比常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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