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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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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猫是随手捡的。

    目前的卫绛雪对她没什么深切的感情。

    或许数百年前刚入神都山的卫绛雪会怀着对天地生灵的好奇心,过一段招猫逗狗的日子,可惜在经历了种种后,她的心已如枯井。

    如果不是看到小猫妖能汲取魔煞之气,她甚至都不会多看一眼。此刻,她缓慢地将衔禅体内的魔煞之气吸回,内心深处渐渐地起了一丝波澜,那是一种很深切的悲哀。

    作为魔煞之气最合适的容器,她是必须前往天陨渊的,当年在这件事情上,她的确无悔。

    这只小猫妖身上的魔煞之气很难再逆流到她的体内,只能说明小猫妖比她更契合,如果她继续流浪,落到了别人的手中,她会怎么样呢?变成第二个卫绛雪吗?不,她的妖丹已经破碎了,她如果没有死,就会成为狰狞的魔怪,在修道人的掌控下,痛苦地汲取着整个天地的魔气。或许刚开始,会可怜巴巴地对陌生人撒娇,到了后面,她会彻底地失去声音。

    卫绛雪思绪纷涌,心中一紧。再度看向衔禅的时候,她的眼神渐渐地变了,不再是玩味和散漫,而是一种顾影般的怜惜。她唇角勾着笑:“原来你与我是一样的。”

    彻底侵入衔禅气脉的魔煞之气已消失不见了,卫绛雪的手指在衔禅脆弱的身体抚动,片刻后,一枚菩提珠浮现。它系在一根红绳上,卫绛雪又从腕上解下一枚铃铛一并缠在绳上,轻轻地系在衔禅脖子上。

    这枚珠子名唤菩提净厄珠,是妙菩提赠予卫绛雪的,可用它来压制身上魔煞之气。但在卫绛雪身上魔气浓郁到一定程度后,这枚菩提珠已不起效用了,卫绛雪从没跟妙菩提提起。

    有什么说的必要呢?

    妙菩提不也在苦海中沉沦吗?难道能够解她困厄?

    她无用,给小猫刚好。

    初日的光芒照入深林,衔禅在一缕日光照在身上的时候睁开了眼。

    她很轻地“喵”了一声,紧接着抬起爪子胡乱地挥舞起来,不轻不重地拍在了卫绛雪身上。

    “怎么?”卫绛雪接住了小猫爪子,在柔软的粉色爪垫上捏了几把。

    “打我,打鱼!”衔禅很愤怒,昨天被溪水中丹鱼戏弄的一幕深刻地烙印在心中,连梦里都是。那些坏鱼可恶至极,打得她浑身上下没一处不痛的。要不是卫绛雪一直抱着她,她早就飞窜出去,让那鱼见识一下什么叫“猫猫拳”。

    卫绛雪哼笑了下,没松开衔禅。

    昨天不是那群肥鱼的对手,难道今日就能从溪水中掏鱼?

    又笨又弱,只能欺负凡物。就算凡物,碰到点大些的,都要吓得直往她怀里钻。

    衔禅:“?”她抖了抖胡须,仰头看卫绛雪。鱼从记忆中消退,魔纹则开始浮现。“喵,花脸!”

    可魔纹已经退却了,难道她看错了吗?

    衔禅又用力地摇晃脑袋,下一刻她松散的思绪被铃声给冲散。衔禅的身体一僵,她也不去研究卫绛雪的脸了,而是将目光落在脖子上。

    她挂了牌?

    衔禅仔细地回想过往的经历,那时她在小区草丛里流浪,遇到了一只脏兮兮的大胖橘,她的脖子上就挂了牌。大胖橘是走丢的,在衔禅问起挂牌的时候,她很骄傲,说是铲屎官给她挂上的,有了挂牌,就有家了,她的铲屎官会来找她。

    果不其然,不到半天,大胖橘就被着急的铲屎官抱回去了。

    衔禅听到了她掐着嗓子喵喵叫,喊的是“主人”。

    衔禅看不清自己身上的挂牌,眼珠子转了又转,只能用爪子去扒拉。

    她忘了自己对卫绛雪的恐惧,只剩下有家的欣喜。听着悦耳的铃音,她朝着卫绛雪“喵”一声,怕她听不懂,又换成了人话:“主人喵——”

    卫绛雪:“……”衔禅说人话的时候,比做猫叫时声音要清冽。唯有这一句,像是一江春水,有着千回百转的婉转。卫绛雪蹙眉,她将衔禅提起,道:“哪学的?”妖族有这种到处乱叫主人的血脉传承吗?

    衔禅不管,她扭了扭,悬浮在半空中也要去蹭卫绛雪的脸。

    卫绛雪轻嗤,松开了衔禅,这猫很黏人,好的与坏的都分不清。

    也不止是不懂这些,好似初生的婴儿,甚事都不分明。沉吟片刻,卫绛雪又道:“去仙城。”

    衔禅抬头:“吃饭喵?”

    卫绛雪伸手盖住衔禅的脸:“好好说话,不要带喵。”

    衔禅抖了两下耳朵,不出声了。

    乐浪仙城。

    卫绛雪再度折返,引得暗中观察的神都山道人紧张至极。仙城四面的禁制尽数打开,一旦卫绛雪有什么过激的举动,便会将整座城的生民都护住。有道人冲动,血性上头,几乎要按捺不住冲上来,但被同道一把按住。

    冲那么快,是去找死吗?

    卫绛雪没理会那群在暗中窥伺的老鼠。

    她好心情地在街上闲逛,但凡衔禅的眼神定住,她都会停下脚步。

    可衔禅的兴趣来得快也散得快,卫绛雪一停步,她就挥着尾巴督促卫绛雪往前走。

    她第一次找到铲屎官,那股充盈的兴奋劲头没有消散。

    怎样做一只好猫呢?衔禅不太清楚,她将道听途说得来的消息,与自己的奇思妙想一结合——她可以骑到铲屎官头上,作为报酬,她以后只给铲屎官亲亲抱抱。

    在想通之后,骄傲的衔禅已经摇摇晃晃地爬到了卫绛雪的肩上,努力地站稳脚跟。

    “没有喜欢的么?”卫绛雪柔声问道,她的面上始终挂着温润如春风的笑,衬得眉眼濯濯灿灿。不认识她的人,很难将她和灭尽神都山的残忍魔头联系在一起。

    衔禅:“吃的,没喵。”

    卫绛雪笑了声,凡物只能解馋,想要灵炁,只能是灵食。她思忖片刻,又带着衔禅折回了昨日的酒楼。有事不走第二家,可惜那楼中的道人不甚欢迎她,僵得跟一截烂木头似的。

    在神都山道人的惊惧和提防中,卫绛雪带着衔禅在仙城逛了一天,临出城的时候,还买了一盆路边小贩推销的青葱猫草。

    “买酒食、买猫草,未杀人。”在卫绛雪的身影消失后,兢兢业业的神都山道人暗松一口气,将一日的观察传回神都山。

    “猫草,那不是逗猫的东西吗?她买那作甚?疯了吗?”

    “你没看见她身上有一只雪白狮子猫?妖气颇盛。”

    “……没听说那位喜欢养宠,她带着猫做什么?不会是要残忍地将猫杀死吧?!”

    “不至于吧?”回答的道人有些惊疑不定,定了定神,又低语说,“关于那位年少时的事迹,已不在四方流传了。那时神都山中的道人也会养些灵宠,那位自己不养,但隔三差五便过去逗弄。她曾是神都山的首座啊,没有接触过她的人认为她像云和月、像山巅的雪,可认识她的,都说她是一阵春日里的和风。”

    “师姐,你接触过?”

    “几百年前,我还没出生呢。”

    “哈,道听途说啊。”

    “鬼谷现今的掌教问玄机是她当年的至交吧?”

    “何止,鬼谷掌教还是天渡山某位魔头的师妹呢。”

    城外。

    衔禅早习惯了风餐露宿,跟着卫绛雪留在一个巨大的山洞里,也能得自在。

    她已经吃饱了,往常该找个地方蜷着睡觉,可此刻,她正在嗅猫草,还嚼了几下。但因为不太好吃,她又全都吐了出来,转头追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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