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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书斋www.5ksz.com提供的《苗岭客行》40-50(第12/14页)
不觉湿润了起来。
他知道眼前这人,正是自己找寻了多年的姐姐时其怜。
“阿姐,你是我的阿怜姐姐……”
“阿怜,好多年没听到有人叫我这个名字了。”
……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9章 昨日清风 出了清风楼
时其怜转头望向时其澧, 眼中满是泪水:“阿弟,这些年每次痛苦难过的时候,我都会想到你。
我在想, 要是当初我就是个男儿,也许阿娘就不会被阿爹逼着再生下你。
阿娘因为生你时血崩没救过来。那时候, 我一直觉得娘亲是因你而死。”
“我知道阿娘是因为生我时难产而亡……”
时其怜哭诉道:“我刚出生时, 阿爹嫌弃我是个女儿, 想将我捂死在襁褓中。是阿娘当着全家人的面拼命抢回的我。
虽然自我记事起, 阿公阿婆都没给我什么好脸色, 但是阿娘永远是第一时间关心我吃喝冷暖的人。
所以阿娘因为生你去世时, 我真的好恨你, 恨你夺走了这世上最爱我的阿娘……”
说到这时, 时其怜已经泪水决堤, 而时其澧也哽咽得说不出话。
“后来, 遇上战乱,阿爹带着我们四处逃难。
眼见着盘缠不够了,他就让我们俩玩抽签的游戏,谁抽到长的那根木棍,就把谁先卖出去换盘缠。
等挨过这苦日子,再把卖出的孩子赎回来。”时其怜长叹了口气, “但是我知道, 当年的那次游戏, 不论怎么抽,我永远是抽到长木棍的那个孩子……”
这时, 时其澧回想起了儿时逃难途中抽木棍时的情景。
其实他当时非常希望自己抽到长的那根木棍,毕竟姐姐比他懂事能干,带上姐姐逃命比带着他轻松。
殊不知, 那木棍的长短,并不由天意……
“当年我才十二岁,他把我卖给了清风楼的老鸨,换了一批盘缠继续逃难。
那老妈妈口上答应得好,说教我学弹唱跳舞,不满十六岁不会让我接客。
他倒是信了,我也以为他会在我十六岁前来接我回家……”
时其怜咬了咬嘴唇,泪眼朦胧地看向时其澧:“但是你们再也没有回来过!”
时其澧摇头解释道:“阿姐,过了逃难的日子,生活稳定之后,我一直在找你!
只是找到清风楼时,他们都说你早已不在那。至于你去了哪,他们也都不知道。
我就只能一处处地找,却听说你在一场大火中被烧死了……”
时其怜继续道:“当年,因为我弹唱跳舞学得快,十四岁时,那老鸨就让我做了楼中的清倌人。
我也以为,我学会这一技之长,就可以养活自己,即使干不了什么体力活,以后回家也不会成为家里的累赘。
我就认真地学着唱曲、跳舞,努力地赚着来之不易的小钱,也一直期待着你们来接我回家。
哪知道,我又因为样貌出众,被楼中很多客人盯上,虽然那老妈妈多次帮我拒绝了,却又抵不过重金的诱惑,逼着我在十五岁时做了红倌人……”
说到这时,时其怜痛苦地闭起了双眼。
“阿姐……”时其澧满眼都是心疼,他很想伸手安抚眼前的姐姐,却发现怎么也伸不出手。
时其怜擦干眼角的泪水继续道:“直到十六岁,还是等不到你们,我便打消了这个念头。
那老头子在我出生时就想杀了我,又怎么舍得花重金赎回我?
痴心妄想了那么多年,我开始认命了。
只是在清风楼中过得实在太痛苦,好像不论自己怎么努力,都改变不了周围人对我的恶意。”
“我渐渐地放下了那可笑的念头,每月接的客人也越来越多。
然而,与各种男人打交道的那些年里,我发现男子好像也并没有世人所描绘的那样美好,他们都是那样的猥琐、懦弱且无能。
直到遇见那个叫樊儒的谦谦公子,我还以为他和其他男人不一样。他说他很爱我,想为我赎身娶我回家。
那一刻,我像是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我太想离开清风楼,也太渴望一个家,便与他私定终身。
没多久,我怀上了小悠,但是他却再也没来清风楼找我。直到我生下小悠,他还是没来……”
时其怜已经泪流满面,她摇着头苦笑着:“后来,那老鸨跟我说,要怪就怪我生下个女儿,如果生下的是个儿子,那一家人早就八抬大轿抬我回去了!”
时其怜大喘了几口气后,便咬牙切齿地说道:“那一刻,我才知道,小悠没错,我时其怜也没错,身为女子更没有错。
错的是这个世道!”
她脑中浮现起了小悠幼时的模样:“看着小悠,我知道我必须离开清风楼,不然我女儿也会走入我所经历的人生。
但是那老鸨却不同意,毕竟我为她清风楼赚了不少钱。”
时其脸抚摸着脸上的伤疤:“为了不继续接客,为了离开那里,我当着楼中所有人的面,用发簪划烂了自己的脸。
我就这样脱去了一身花魁华服,摘下了满头银钿朱钗,赤着双脚,抱着小悠从清风楼一步步走了出来……”
时其怜走出清风楼的那一晚,天上正下着鹅毛大雪,地上的雪已经积得很厚。
从她脸上滑落的血水,把雪地染红了一路,伴着她的脚印,一步又一步,将白茫茫的雪地连串出了一枝梅红……
时其怜抬起头,陷入了另一番回忆:“我都不知道怎么熬到的第二天,只记得醒来时,我躺在郊外的一座小庙里。
我见雪停了,才又抱着小悠继续赶路。
次日,我来到了一家客栈住下,却发现小悠病了。
我抱着她四处敲医馆的门,但是那些人却说,不会给娼妓看病,会坏了自家生意和名声。”
天寒地冻里,时其怜抱着小悠跑了好几条街,走了几十里路,却一次次被拒之门外。
那一刻,她才知道,走出了清风楼,却还有另一座“清风楼”。她好像永远被困在了“清风楼”里,任她怎么挣扎,也出不去……
“直到深更半夜,我敲了一家名为仁心斋医馆的大门,开门的是一个中年郎中,他愿意救治小悠,让我们进了屋。
为了给小悠治病,我在他那住了好些天。他见我们母女可怜,便收留了我们。
他还教我易容术,教我怎么遮盖住脸上的伤疤。我就在店中给他打杂,日夜相处中,他对我产生了情愫,我和他有了夫妻之实。
但他白天在店中时,却刻意躲避着我。”
时其怜苦笑了一声:“在外人面前,他只是救济我们母女的大善人。
后来,他渐渐没了耐心,开始对我呼来喝去。因为小悠的病一直没有好转,需要不断吃药治疗,我就一直忍耐着,就这样过了两年多。
又一年中秋,我问他是否想和我成家时,他却犹豫了。
当晚,我负气不愿睡觉,也没有心情去掩盖脸上的伤疤,任他怎么哄劝也不想上床。
他终于没了耐心,暴露了本性,嘲讽我的出身,厌恶我的伤疤,还盯上了我的女儿……”
说到这时,时其怜噙满泪水的双眼已经通红,她悲愤交加地念叨着:“在他还没走入小悠的寝房时,我就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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