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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大要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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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辆运载车稳稳停在唐楼楼下,黑色的车身近乎与夜色融为一体。统辖局的人陆续从车里下来,动作干净利落。

    警戒线在何处布置,现场痕迹如何留存、搬运、清理皆各司其职,没有多余的交流。

    万歌吹站在六楼走廊的阴影里,看着这些人像流水线一样处理现场。称重,记录,拍照,装袋。整个过程不超过十分钟,安静得像一场无声的仪式。

    从车上开始一直盯着手中平板的男人,压力到了能够承受的临界值。

    他是统辖局边境海关的成员,主要负责的就是货运审批。早前那批走私犯的单子上,最后签署通过的人就是他。

    接着,货就被炸上了天。公司负责人、法人都死在了当场。一人被击毙,另一人更是被行刑式处决,被一把匕首由下颚捅入,从脑干处刺出。

    什么都没来得及交代就死了。

    本想着联合其他部门对逃逸的升华者进行追捕,结果监查官杜衡下达命令,要放长线钓大鱼。

    结果呢?

    两人在半路上源质干涸而死,身上还留有特殊的烙印,虽然目前还不能分析出到底属于谁,可那股源质波动起码可以表明,对方是一位戴冠者,直指深渊底部。

    剩下的一人,半途转向直奔顾希公寓而来。在分明有生擒机会的情况之下,任由其被击毙。

    还是一句话都没留下!

    看着平板上的资料,他的心都凉了。

    戴冠者。

    绿日。

    这俩玩意加在一起,是在合作把城市沉入深渊的计划吗?

    他不知道,可他不敢赌。

    事情已经发展到这个地步,不,应该说只要有一点点这种可能性。不光是他,家族二十多口人,都得死!

    所以,他现在的情绪糟糕透顶。

    他一路低着头走上来,直到走到万歌吹身边。这才稍稍抬眉,望了她一眼后,低头问道:

    “我传达的指令是什么。”

    实际上,他用的是陈述句。

    万歌吹没有回答,她知道自己搞砸了。

    见她不作声,男子心中不喜到了极点,也还是没有将情绪表达到脸上来。

    万家,可是东夏的纯血者家族。

    传闻是惹怒了身为谱系之主的玄鸟,才两代人都没有出过五阶升华者。可毕竟也是流传千年的大家族,还是脾气极为古怪、杀力极大的一支。

    「天狼」

    这可不是他惹得起的。

    也不是一个理想的甩锅对象。

    将手头上最后一道命令在平板上签发出去,中年男子克制住火气,咳嗽一声,道:

    “既然如此,就由你将他带往局里吧,交给你来审问。”

    万歌吹收起表面有凝露的手枪,先行一礼,继而反驳道:“长官,顾希是东夏特事处的成员,除非有监查官正式的行政命令,否则我们并无权抓捕,更并无权‘审问’他。”

    万歌吹将审问二字咬得很重。

    虽然对方只提了审问,但既然要审问,肯定是要逮捕的。否则程序上不合规。

    天文会的行动不合规,就代表不合法。

    不合法,就不合理。

    这个逻辑,很合理。

    一而再再而三,一而再再而三!

    中年人终究没能把火气压住,原本好好一场一石二鸟的戏码,被你万歌吹搞砸了不说,现在还在这里和自己咬文嚼字。

    那个顾希是个什么东西!一个退役的消耗品罢了!甚至都不能算是个完整的人!还可疑到极点!

    凭什么你万歌吹在这里,还要阻挠程序的进行!

    中年人想着,双手负后,指尖压得用力,在平板上留下了几道白印。也亏得技术部派发的平板质量好,换作一般人用的普通货色,早就被他捏爆了。

    “今夜在临江区发生的恶性事件里,死伤近四十人。其中就包括了三名主犯,近二十人名犯人就死在他手!”

    “不是逮捕,是击杀!是处决式的击杀、屠杀!”

    “现场残留了超量的源质波动,却偏偏不存在任何实体!”

    “包括西泽·马歇尔在内,逃窜的三名升华者悉数身亡,在他们身上一点相关的东西都没有找到。”

    “你告诉我,那东西会在哪儿?”

    中年人这番话里的推理,从事实上是对的。

    但不可否认的是,它的确也是毫无实证的诛心之论。

    毕竟,除非你能掏出顾希身上的《天启预报》,打开它,取出“空格”里的那个铁盒,再把封印解开,确认过里面到底放了什么。

    否则,任凭玄鸟亲自来了,都只能说一句:

    下落不明。

    万歌吹刚要说话,又见中年人取出平板,指着西泽的照片说道:

    “还有,西泽·马尔歇是绿日的成员,逃亡途中哪儿都不去,偏偏直奔顾希的住处,这件事你又怎么解释?”

    他手指的落点,偏偏很巧合地点在西泽头顶的那根独角上。

    “……”

    这件事,万歌吹的确解释不了。也不该由她来解释,中年人要她做出说明的行为,本身就不合理。

    “长官,这依旧不是我们审讯一名特事处成员的合法理由。”

    中年人看着万歌吹那张冷脸,心里对她的厌烦攀升到了极点,再不避讳,直言道:

    “他是兽化特征者!”

    这句话,很危险。

    危险到,万歌吹有了再度把枪拔出来,塞进那家伙嘴巴里的程度。

    虽然他的本意是在歧视兽化特征者,表达一种刻板印象的偏见。

    毕竟,绿日之中,有百分之四十的成员是兽化特征者,它们也是这个恐怖组织的基本盘。

    可是吧,这种话平日里说说,或者明里暗里的歧视一下、区别对待一下,视之为二等公民,也不是什么大事。

    地域、学历、是否是升华者;

    口音、收入、是否是升华者;

    地位、性别,是否是升华者。

    这些都是喜闻乐见的歧视和话题嘛。

    更何况,这本就是个“以人为本的”世界。

    所谓,“非我族类”嘛。

    但是吧,这种话非常分场合。

    这句话危险就危险在,兽化特征这一项,有些时候不全是因为深渊的污染。

    反倒是经过一些世代谱系传递之后,形成了某种纯血的象征。

    就例如,

    侵讨者。

    天狼万家。

    话一出口中年人就后悔了,可来不及解释更多,万歌吹的蓝牙里就传来电话提示音。按下接通键之后,杜衡的声音传来:

    “小万啊,那啥,你问问顾希愿不愿意来局里喝喝茶、聊聊天,刚好我这儿又来了新茶。”

    “可不是什么审问啊,就是同一个片区的同事们聊聊天,也算是我这个老头,厚着脸皮,自称一句长辈,想多和那个刚回家的孩子聊聊天。也是借着这个机会,多和你这个万家来的大人物拉拉关系,唠唠家常啊。”

    “你觉着呢?”

    万歌吹沉吟了一下,觉得这番话听起来合理。

    “我明白了,杜老。我这就去问问。”

    正想挂电话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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